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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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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风流: 24、逍遥传人

    过了保定再往北,便是幽州地界。
    但幽州是宋人的叫法,对辽人来说,这里是他们的南京。
    天羽带着乔峰抵达幽州时,乔峰听到此处百姓所用的语言与中原截然不同,非常惊讶。
    后来得知那是契丹语,他更是非常不解。
    “他们明明是汉人打扮,为何会说契丹语?”他又问天羽。
    天羽骑在马上,想起他真实的身份和原本的命运,轻声一叹,道:“因为此地是辽国南京府,这些汉人生活在此处,常与契丹人打交道,为了生活方便,自然要学契丹语。”
    他仰起头,一脸不可思议:“辽国南京府?”
    “宋辽之间,不是不可以随意越境吗?为何咱们一路过来,都无人阻拦?"
    天羽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也愣了一瞬。
    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与他解释。
    “是不准随意越境不假。”她说,“但黎民百姓也是需要生活的。”
    很多世代居住在幽州的普通人,都是靠天吃饭,一旦遇上灾年,收成的粮食不够吃,饥荒之下,越境就成了一种两国之间绝口不提但心知肚明的办法。
    这种心知肚明的越境多了,两地边防,便也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起来很不合理, 很不可思议。
    但现实情况就是这样。
    自幽州往东,各族混居,更是常态。
    “对普通百姓来说,最重要的事,莫过于吃饱饭。”她如此总结,“往后你行走江湖,见得多了,便懂了。”
    乔峰想了想,忽然仰起头来,说:“所以我们汉人和契丹人,也非必须敌对吗?”
    他问得极认真,看起来是真心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天羽只是诚恳地告诉他,她也不知道,因为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我只知道,在两国朝堂之外的地方,没人想流离失所。”
    乔峰似懂非懂。
    他还是个孩子,对这些超出他素日生活的事,暂时想不了那么透,但听着远处传来的胡笳声,看着眼前一片辽阔,他又隐隐觉得,似乎不必想太多。
    九月中旬,两人终于抵达关东。
    这个时节的中原通常还是秋高气爽的日子,但在关东,却是几乎已经迈入冬日了。
    风饕雪虐,赶起路来,难免辛苦。
    好在乔峰吃得了苦,也很抗冻,没叫她操心。
    回到铁匠铺那日正是十五。
    虽然天公不作美,空中阴云蔽月,但离开了近半年,再回到这一间她生活了十年的铺子,天羽心中,也难免生出了一些类似团圆日游子归家的心情。
    天勇听到拍门声,从后院飞奔而出,为她开门。
    “阿姊,你可算回来了!”
    他原本特别激动,但看到跟在天羽身旁的乔峰,又忽然愣住。
    “这是?”他问。
    天羽:“是我收的手下。”
    “手下?”天勇立刻有了自己的理解,“噢,给东家找的新学徒吗?”
    天羽:“......”
    让乔峰打铁,这是不是太浪费了?
    但天勇不知道乔峰的身份,有这种误会很正常。
    她也没解释,只问他:“东家呢?”
    天勇便道:“在后头跟苏先生师徒喝酒。”
    天羽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之后又吩咐他,记得给马多喂一点饲料。
    等这小子风风火火地牵着马去了,她才带着乔峰,去往后院。
    东家和无崖子师徒,果然如天勇所说,正在院中喝酒。
    听到她过来的动静,东家头也不抬,倒是无崖子和苏星河立刻看了过来。
    无崖子看到跟在她身侧的乔峰,当即嘿了一声,说:“你这女娃,一走就是半年也就罢了,怎的还捡了个小娃娃回来?”
    他这一开口,与相貌完全不符的声音响起,果然叫乔峰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她靠了靠。
    天羽顺势把人揽住,带到他近前,笑眯眯道:“其实我是为了你,才将他捡回来的。”
    无崖子不解:“为了我?”
    天羽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捉住乔峰一条手臂,递到他指边。
    无崖子下意识一抓,便探上了乔峰的脉。
    跟着就面露惊异。
    天羽见状,又配合着这位残疾大爷,让他能够到乔峰身上其他地方。
    不消片刻,就叫他把乔峰的根骨检查了个遍。
    “筋长骨状,脉络通达,未琢而成.....”无崖子惊叹,“你还真是捡了个宝贝回来。”
    意识到这一点,再想起她方才的话,无崖子便瞬间明白了她在打什么主意。
    他盯着乔峰,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而后叹了一口气。
    “不行。”无崖子道,“他生得这般模样,长大后,必英俊不到哪里去,我那师妹定瞧不上。”
    天羽真服了,这老头怎么还在惦记找人对他师妹用美男计?
    “难道非得勾引了你师妹,才能替你报仇吗?”她反问,“你也说了,他筋长骨状,脉络通达,是个宝贝。”
    “正巧我是个刀客,不打算学你逍遥派那些招式,你教给他,将来我与他一起,不用看你师妹脸色,就替你把仇报了,这难道不好?”
    无崖子:“......”
    他应该是心动了,但是又觉得立刻改主意有点没面子,便表示先让他想想。
    天羽就笑:“行啊。”
    想呗,等见了天选之子练功的速度,我看你还想不想。
    不出她所料,第二日一早,乔峰刚遵照她的要求,在院中做完早课,无崖子就坐不住了。
    他几乎立刻向天羽打听起来:“你到底如何捡到这般宝贝的?”
    天羽知道他被徒弟背叛过,选择传人时,除了资质,还要考虑心性,便将自己在少室山偶遇乔峰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她重点讲了这孩子本想为了贴补父母去郭家签卖身契做剑待的事,无崖子听后,果然十分动容。
    “如此纯善,倒真是个可造之材。”他低声道。
    天羽也不催他,只道:“他如今尚未开始内功修习,便已能将这些锻炼体魄的基础招式练得如此好,你若真因他相貌不肯收他,那我教他用刀就是。”
    无崖子一听,果然急了。
    “他这根骨,还是更适合学以身为刃的功夫。”他说,“学刀发挥不了他真正的长处!”
    天羽摊手:“那我是刀客啊,我能教他的只有刀法。”
    FF"......"
    他盘着腿,坐在遮不住风雪的廊下,一身洗至发白的道袍猎猎作响,沉默半晌,到底还是咬着牙道:“我教,行了吧?”
    天羽大喜,立刻招呼乔峰过来,让他给无崖子行礼。
    乔峰闻言,当即照着她的话,拱手弯腰,向无崖子问好。
    无崖子:“错了。”
    乔峰:“什么?"
    “不是这种礼。”天羽一下反应过来,笑着伸手,替他纠正姿势,“你当向他行的,是拜师礼。”
    乔峰愣住。
    他这一愣,本来话赶话应下的无崖子,反倒来了气性。
    无崖子当即挑眉道:“怎么?你不愿意拜老夫为师?”
    乔峰下意识看了天羽一眼。
    两人相处了几个月,彼此之间,已经十分熟悉,是以天羽立刻意识到,他这是有话想问。
    于是回了他一个“你随意”的眼神。
    乔峰得了她的眼神,便仰起头,迎上无崖子的目光,道:“听姑娘和前辈的意思,若我拜前辈为师,便要替前辈报仇,固我斗胆一问??”
    “前辈的仇人,是什么样的人?”
    无崖子万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一时滞住。
    好一会儿后,才沉声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乔峰弯着腰,态度仍十分恭敬,但语气极认真,道:“倘若是大奸大恶之人,那我愿拜前辈为师,替前辈报仇。
    “但那人若无伤天害理之举,只是与前辈有私仇,那恕我不能拜前辈为师,还请前辈见谅。”
    这下无崖子彻底怔在当场。
    冬日里风高雪急,他被这个相貌不扬的孩童定定地望着,忽觉喉间一阵微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到自己张口,说:“那是个不忠不孝的大恶人。”
    乔峰呼吸一顿,而后毫不犹豫,朝他跪了下去。
    “如果前辈还愿意收我为徒,那还请前辈受我一拜。”他说。
    无崖子轻笑一声,压下哽咽,道:“好徒儿,快起来罢。”
    天羽见状,不由长舒一口气,心道可算是成了。
    乔峰便这么拜入了无崖子门下,成了他的第三个徒弟。
    他天赋卓绝,心性纯善,小小年纪,便有坚定的是非观。
    除了长得不够好看,堪称符合无崖子收徒的一切条件。
    而且他还没有内功基础。
    对修习北冥神功而言,这只有好处,而没坏处。
    无崖子教得十分顺利。
    等看到乔峰那惊人的修习速度,更是满意至极。
    他也因此在天羽面前得意了起来。
    “你且等着。”他说,“等我教了他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让他练上几年,迟早夺了你的刀。”
    天羽都不稀得搭理他。
    “他是你的徒弟不假。”她懒懒道,“但他也是我的手下。’
    一提起这个,无崖子就忍不住吹胡子瞪眼。
    他觉得天羽根本就是算计好了,明知他会收下这个好徒弟,还让人先奉她为主。
    狡诈!
    偏偏乔峰这孩子很认死理,他根本没法让他放弃这段主上手下的关系,只能听着他每日恭恭敬敬地喊天羽姑娘,再看着他主动出手,帮天羽分担铁匠铺的各种杂务。
    无崖子:“......”
    算了,看在这丫头确实有把找丁春秋报仇的事放在心上,他姑且不计较了。
    窗间过马,韶光似箭,转眼又是一年岁末。
    相比去年,今年天羽因为搜刮过一波七大世家家主,已经从一穷二白,变成了整间铺子里最有钱的人。
    因为手头很宽裕,这年腊月,她不仅替东家和无崖子师徒买了不少好酒,还去镇上的裁缝店,给天勇和乔峰各订了几套新衣。
    裁缝铺的娘子很热情,隔日就找上门来,要给他们量体。
    量完半个月,又亲自将做好的冬衣送至铺中。
    天羽本来以为她是因为自己付钱爽快才这般体贴的,结果衣服送到,人却迟迟没走,在铺中左顾右盼。
    天羽:“?”
    她只好停下手里的话,问这位娘子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
    娘子嘿嘿一笑,说:“还真有。”
    “但阿羽兄弟你放心,是好事。”
    天羽不禁疑惑,心想什么叫是好事?
    但还是客气道:“娘子但说无妨。”
    这位在镇上最会裁衣的娘子便笑着上前两步,道:“那你来我铺中,找我订衣服,我娘家侄女恰好也在,你记得不?”
    天羽努力回忆了一下当日的情景,大概想起确实有那么一位年轻的姑娘,便点了头。
    “记得。”她说。
    “我那侄女生得可俊了。”裁缝娘子说,“就是命不好,前些年我妹妹去了,她那死鬼爹立刻再娶,还生了个儿子。”
    天羽听到这里,差点就以为她是来铁匠铺跟自己唠家常的。
    但下一刻,便听她继续道:“好在我妹妹生前还给她留下了一些身物,往后她嫁人,便是不靠那没心肝的爹,也能有一笔不错的嫁妆。”
    天羽:“......”
    等等,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怕什么来什么。
    她心中刚生出不好的预感,裁缝娘子就堆着笑,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她那日见了你一面,茶饭不思了七天,前两日又问我,知不知道你婚配没有……………”
    天羽人都晕了,忙打断她道:“我没有成亲的打算,您还是劝劝您这侄女罢。”
    裁缝娘子还替侄女想争取一下,道:“你若不着急成亲,先定亲也可以呀。”
    天羽:“......”
    这都什么跟什么?
    最终她好说歹说,才在关铺之前,把人打发走。
    她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岂料除夕那日,那位托姨母上门打听的姑娘,亲自找到了铁匠铺来。
    还顺道抬了十余口箱子,说是已经在镇上里里外外打听过了,知道“他”是铁匠铺老板收养的孤儿,日子过得很清苦。
    但没关系,她看上“他”了,所以只要“他”愿意娶她,从今往后,“他”就不必再靠打铁为生了。
    天羽看着她带来的箱子,头都大了。
    “姑娘,我已经与你姨母说清楚了。”她耐着性子,跟这姑娘解释,“我没有成亲的打算,也不会娶你。”
    结果人根本不听,就要往后院里闯,说要跟“他”的东家商量。
    天羽不能对小姑娘动手,又要拦她雇来抬箱子的人,便叫她溜进了后头。
    好在东家替她解了围。
    东家说:“他是我捡来的,要给我当一辈子伙计,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小姑娘一番威逼利诱,都没能让东家松口,再加上被东家眼神所慑,最终咬着牙不情不愿地走了。
    她一走,先前一直在另一间屋子里没露面的无崖子,立刻扒在苏星河身上,大笑着从屋内出来。
    “你说你,明明是个女娃,却生得这般英俊,真是作孽呀。”他指着天羽,连连叹气。
    天羽懒得理他。
    但刚想转身,又被他叫住。
    “你等等,我有话与你说。”他说。
    天羽狐疑:“不会又想叫我去勾引你师妹吧?”
    无崖子:“......”
    他直接冲她翻了个白眼,而后压低声音,问:“你之前说,峰儿是你在少室山下捡到的?”
    天羽一怔,但立刻反应过来,点头道:“是,怎么?”
    “他方才说,今夜是除夕,他要换上你给他订的新衣,便在屋中脱了衣服。”无崖子道,“我便瞧见他胸前有一个青色的狼形图案。”
    天羽挑了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无崖子看着她,深吸一口气道:“那是契丹某支贵族的标志。”
    “据传那一家的人,都会在出生时,于胸前刺上这个图案,幼时极小,待人一点点长大,那图案便也愈发清晰好认。”
    天羽实在没想到,无崖子能以这种方式,得知乔峰的身世。
    但转念一想,若是就这样揭开,让乔峰提前有心理准备,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
    边她还在思索,那边无崖子则继续道:“按理说,那一支契丹贵族,不可能去到少室山才对,更不可能在少室山当山民。”
    “他的身世,恐怕是假的。”
    天羽努力用上辈子的吃饭技能演了一下震惊。
    待确认无崖子师徒都看到了自己的震惊后,才对无崖子道:“你打算告诉他吗?”
    无崖子:“这种事,不可能瞒一辈子。”
    “我想着你同他更亲近一些,不如由你告诉他,免得他接受不了。”
    天羽想了想,应了下来。
    应完又向无崖子确认:“你不会因为他是契丹人,就不要这个徒弟了吧?”
    无崖子:“......”
    他气得差点从苏星河背上摔下来,咬牙切齿道:“我在你这女娃眼里是什么人?!”
    天羽面无表情回答了他。
    “当然是想哄骗英俊少年郎去勾引自己师妹的人啊。”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