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社恐但有毒: 第29章 琴娘
第29章 琴娘
花任酒反複确认, 游溪从井底找出来的玉牌,并不是他丢的那一块。
确切的说,这是一块玉佩, 而不是玉牌,线孔清晰, 上面雕绘了不少花纹, 形状大小确实跟他买的玉牌有些相似,但看起来已经很旧了,色泽暗淡, 上面还有几道划痕,玉佩上刻着四个字:此情不渝。
“看起来像是谁的定情之物,不知怎么遗失在了井中。”
“这玉佩是特殊的纳灵矿玉, 会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花任酒道, “难怪井中灵气隔绝, 都被它给吸收了,我还以为井中藏着什么阵法呢。”
“咦,背面还有一行字……”花任酒道, “玉城琴娘赠。”
“琴娘是谁?”
“你都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
三人面面相觑, 一阵商量之后, 花任酒道:“既然捡到了她的玉佩, 说明与她有缘, 我想将玉佩还给主人,也好了却这段因果。”
云芜没什么意见,只说别耽误了她一会儿还要带着师妹去裁缝铺买衣服,她可盼了好久了。
游溪也表示同意。
井中没了隔绝灵气之物,花任酒顺利把自己的玉牌捞了出来, 三人寻着琴娘而去。
“师兄,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去跟他们打招呼呢?”岁舍不解问。
那三人从巷子里出来,师兄拉着他藏了起来,等他们走远后,又远远缀在后面。
岁舍让师兄这番操作弄迷糊了,这偷偷摸摸的,干嘛呢?
他和师兄也没有这么见不得人?
之前在青虚道人的洞府里,他们怎么说也是一起历过险,称得上一句“熟识”了吧?见了熟人,躲起来是几个意思。
“没叫你跟着。”荆饮月道。
那意思,叫他该干嘛干嘛去。
“那不行。”岁舍连忙摇头,这时候叫他走,他会好奇死的。他想知道前面三人风风火火的到底要干嘛去,边走还边找人问个不停,好像在找什么人似的。
他更想知道师兄为什么要偷偷跟着,总不能是——师兄好面子,不想承认自己一天都离不开游溪吧?
岁舍觉得自己好像真相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窃笑,师兄啊,你也有今天!
看了看前面的游溪,心想,以后总算有人治得了他了。
游溪三人一路询问,走到了西城门口,有个老奶奶在树荫下卖糖炒栗子,云芜走过去买了一袋,顺便问:“奶奶,你知道琴娘住在哪吗?”
老奶奶古怪的看了三人一眼,往城外一指:“出城十里地。”
三人出了城门,花任酒道:“这琴娘住得还挺偏僻,竟然住在城外。”
云芜道:“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们刚才一路问过来,城西这边认识琴娘的人还不少,可他们一问起,这些人的表情就说不出的怪异。
这玉佩的主人难道出了什么事?
出了城门,越走越是僻静,不知哪飘来的乌云遮住了太阳,天有些阴沉。
本来城西这边就要偏僻一些,路上偶然能见到几个行人,出城十里,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玉山城外竟然有这么偏僻的地方。”云芜表示长见识了。
“那老太太不是说琴娘住在这吗?这怎么看也不像住人的地方。”花任酒道。
放眼望去,四面都是荒山,连间屋子都没有。
风声呼啸在山间,如同山鬼嚎哭,叫人后背凉凉的。
两人正四下张望,游溪问:“师兄,你前面是不是……有座坟?”
花任酒低头一看,面前是茂密的杂草,杂草深处,真有座鼓起的坟包,简陋的木制墓碑立在坟前,写着斑驳的几个字——“琴娘之墓”。
“娘喂!”
花任酒吓了一跳,转头抱住了云芜的手臂。
“至于吗?”云芜道。
明明是个修士,让一座坟吓成这样。
“不、不是。”花任酒哆嗦道,“阿云,这不是一座坟,是一片坟场啊!”
那荒草尽处,密密麻麻的墓碑竖立着,坟头连着坟头,接连不断。草长得太高,一开始没注意,此刻才发现这片坟地有多壮观。
“出息。”云芜忍不住嘲讽。
她了解花任酒,他一害怕就认怂,平时一口一个“师妹”,这种时候连阿云都叫上了,可见是吓坏了。
瞧他吓成这样,估计要他喊一声“云师姐”,他都喊得出口t。
坟场周围阴气很重,气温都比周围要低上几度,花任酒颤巍巍松开了云芜,不停搓自己的手臂。
“既然琴娘已经死了,这玉佩怎么办?”他壮了壮胆子,将目光移向那座枯坟。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何问起琴娘,那些人反应如此奇怪了。
“就将玉佩埋在她坟前吧。”云芜道。
“嗯。”
当着师妹们的面,花任酒不想显得自己太没出息,但他说不上来有点害怕,总感觉这坟的阴气格外重。
他冲着坟头拜了拜:“琴娘,无意打扰,在下机缘巧合捡到了你遗失的玉佩,特来送还。”
说着,他准备挖坑。
刚蹲下,一道白影幽幽从墓中飘了出来,声音带着几分好奇,“请问,你是在喊我吗?”
“啊!!!”
花任酒一抬头,见女鬼正看着他,吓得面无人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琴、琴娘?”
“你身上有我的东西。”女鬼飘在坟头,直勾勾盯着他。
花任酒哆哆嗦嗦将玉佩递给她,只觉掌心一阵冰凉,手中的玉佩不知怎的就落入女鬼了手里。
女鬼盯着玉佩,似乎在回忆什么。
“我想起来了。”原本有些迷茫的女鬼,在接触到玉佩时,眼中渐渐变得清明,“我在等一个人……”
说着,她看了看漂浮在空中的自己,“我……我死了?”
“你说呢?”云芜双手抱胸,反问她。
她看出来了,琴娘估计是因死后执念不散,没有去往冥河,化为了孤魂野鬼。人死后化为野鬼,会失去生前的记忆,无意识在附近徘徊,直到接触到生前的物品,才想起来自己是谁。
女鬼看着玉佩上的刻字,眸光複杂,“这玉佩……你们是在哪捡到的?”
花任酒:“一口枯井中。”
“枯井?”女鬼怅然道:“果然,他背弃了承诺么?”
“谁?”
“我本是城西琴坊中一名弹琴的娘子……”
枯坟前,琴娘娓娓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她靠着弹琴卖艺为生,在琴坊结识了来听琴的王公子,两人一来二去,生出情愫。琴娘与王公子互许终生,她将玉佩送给了王公子,作为定情之物,两人约好,在琴娘生辰这天,王公子带着聘礼来迎娶她。
那天之后,琴娘心心念念盼着生辰这天到来,可从那之后,王公子忽然失去了音信,没有再来找她一次。
琴娘托人去王公子府上送了几次信,也不见王公子到来。
她苦苦等着,等不到心上人,心中忧虑,就这样病了。原本她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但王公子始终不见她,导致她病情加重,在一个绵绵细雨天,她不甘的合上了眼,撒手人寰。
“我想知道,他是否变了心,还是被别的事情耽搁了,为何直到我死也不来见我一面?”琴娘道,“你们能帮我这个忙吗?”
“你活着的时候,就没有去找过他吗?”云芜问。
“王家的门牆,我进不去。”琴娘黯然道,“我出身低微,生来就是孤儿,被养父捡到,将我养大。养父乃是城中的乞丐,他养大我后不久就撒手人寰了,只给我留下了这块玉佩……”
她将养父留给她唯一的东西送给了这个男人,却被他给无情辜负了。
“听闻王家是修真世家,他祖上与那玉山仙宗的长老都有交情,王公子本人也是修士,他能看上我一介凡女,在旁人眼中,已是我的造化。或许他正是因此,才不愿见我。”
“我见几位气度不凡,应该也是修士吧?王家喜爱结交修士,你们去见他,他一定不会拒绝,几位可以满足我这个心愿吗?”
三人一阵沉默。没想到这玉佩不是送回就了事了,还有这样的后续。他们这趟下山时间很紧,天黑之前要赶回宗门的。
花任酒有些犹豫,游溪小声道:“师兄,你答应她吧。”
云芜也道:“反正就是跑一趟,我们脚程快些,不会误事。”
花师兄道:“好吧。”
他心想,怕就怕这王公子还有什么幺蛾子,不是去一趟就能了事的,他开始头疼起来了。
琴娘让他们拿着玉佩作为信物,三人带着她的托付回到城中,花任酒问游溪,“师妹,你刚才为何要我答应她?”
游溪道:“我……我想,能帮就帮吧,说不定有好事发生呢?”
她只是觉得,师兄这是找到任务物品,触发了隐藏任务,npc提示他下一步,完成了说不定就有奖励呢!
花任酒这么一琢磨,确实如师妹所说,有道是福祸相依,看似麻烦,说不定有什么机缘隐藏呢?
这样一想,心也不烦了,心思瞬间通透许多。
“师兄,他们这来来回回是在干嘛呢?”偷偷跟着他们的岁舍不解问。
这几人先是在巷子里不知捣鼓些什么,之后又跑到城西的千坟岗,见了一个女鬼,然后又匆匆忙忙进城来,打听一个什么“王公子”。
岁舍都让他们绕迷糊了。
这一路上也不找个载具代步,就靠着两条腿走路,他们不累,他都要跟累了。
“前面就是王府。”
“师兄,你认识那位王公子?”
荆饮月迟疑了一下,他知道玉山城王家,跟这位王公子也有一面之缘,对他印象不错,但之前的事让他不敢断定不相熟之人的人品,知人知面难知心。
“这王家吹拉弹唱的,好热闹,这是在干嘛呢?”
“小兄弟,你还不知道,今日王家娶妻,娶的还是城中贵女,当然要大办特办啰。”
“王家谁娶妻?”
“还能有谁,王家三代单传,只有一个儿子,就是那位王公子了!听说他对林家小姐十分痴情,千方百计才将其求娶回家,王家这回又要更上层楼了!”
说完反问,“这你都不知道?”
岁舍摸了摸鼻子,恭维道,“哪比得上您消息灵通?”
“这倒是。”那人得意道,“我可是玉城包打听,玉城之内,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那你可知道,王公子之前可有过情人?”
“从未听闻。”那人道,“你年纪轻轻,怎么如此八卦?”
岁舍:……你一个包打听,居然说别人八卦,有没有天理了?
这婚宴热闹非凡,现场人挤人,他们都不用费心躲藏了,淹没在人海里,根本不用担心游溪他们发现。
他们顺着人流挤进场内,找了个角落待着。
岁舍道:“这王公子,多半是个负心渣男。”
他虽然没听到女鬼跟游溪他们说了什么,但看当时情况,再看他们一路找过来,多少也能猜出大概,多半是女子痴情,男子负心,世间总是不乏这样的故事。
正想发表一番看法,一旁荆师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顺着望去,只见有人越过人群,走到游溪面前,正跟游师妹搭讪呢。
游溪谨慎看向面前男子,看不见对方长相,但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阴郁气息,仿佛某种善于藏匿、伏击猎物的野兽。
她和师兄师姐打听到王家,意外得知王公子今日大婚,王家在外场办的流水席,声称要大宴全城,所有人都能进来吃上一顿喜宴。
这人挤人热闹的气氛几乎要令游溪当场厥过去,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向师兄提议来找人了,谁能料到王公子今天结婚呢?
才刚进来,他们就被面前这人拦住了。
站在游溪面前的男子,穿着一身深紫华袍,玉冠束发,长相颇俊,只是脸色寡白,眼底发青,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虚乏感。
不远处的戏台上,正唱着《洛神》,据说是王公子特意为林小姐安排的戏目。
“轻云蔽月,流风回雪,我观姑娘比台上的洛神还要美上三分。”紫衣公子目光黏在她身上,“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游溪站在人群中,周围的吵闹声让她脑瓜子嗡嗡的,只想赶紧离开这地方,这时被人拦住,听他说一堆有的没的,只觉得他很聒噪。
看不见之后,对声音就变得格外敏锐。
这人的声音一点都不悦耳,像某种锐利的金属在耳朵旁磨擦。相比之下,荆师兄的声音要比他好多听了,那样清冽动听,像是早春的簌簌山泉,听他说话,让人下意识聚精会神,觉得是一种享受。
奇怪——
她怎么会突然想到荆师兄?难道是最近和他相处太多了?
游溪忍不住揉了揉脸,告诉自己别乱想了。
“姑娘?”
“在下朱三郎——”
见游溪有些恍惚,他冲着对方伸出手t,还未碰到她,就被一旁花任酒推得一个趔趄,“劳烦让让,我们有急事。”
“哪来的公子哥,少来搭讪我们师妹。”云芜冲他比了比拳头。
紫衣公子讪讪而退,不敢再上前了。目光盯着游溪,见他们三人走远,他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露出一抹阴邪笑容。
三人绕开人群,找到了王家的管事,表明身份后,果然得到了管事另眼相待:“原来是玉山来的道长,几位到来,我们王家蓬荜生辉啊!几位稍等,我这就安排人来招待贵客。”
“管事先别忙。”花任酒道,“我们来此,是受人所托,想见王公子一面。”
“这……”管事为难道,“今日公子大婚之喜,此时正忙得不可开交,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说?”
“我们等不了明日。”云芜道,“知道你家公子事忙,耽误不了他太久,一盏茶时间足以。”
“不知几位是受何人所托?”管事似乎有所松动,问道。
“是位高人,身份不是你能过问的,还不赶紧去通报?”云芜故作姿态,高傲道。
她以玉山弟子的身份说出这话,管事果然被唬住了,慌忙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便恭恭敬敬将他们请进雅厅,“几位请,公子就在内中等你们。”
雅厅内焚香袅袅,穿着一身喜服的王公子正等着他们。
这位王公子看起来气质儒雅,风度翩翩,颇有礼数的跟几人寒暄。
若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对此人第一印象估计会很好,见过琴娘后,只会认为他的客气都是装出来的。
王公子道:“几位道长,到底找我有何事呢?”
花任酒清了清嗓子,“王公子,你可还记得城西乐馆的琴娘?”
王公子茫然道:“琴娘是谁?”
云芜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装,你就装吧!你个渣男!人家把家传玉佩送给你,你转头就把人给忘了!”
王公子骤然被骂,更加一头雾水,“什么家传玉佩?几位在说什么?”
花任酒将作为信物的玉佩取出,“这是琴娘送你的信物,你将其扔入枯井,不会说这你也不认识了吧?”
王公子接过玉佩仔细端详半晌,“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容我想想……”
花任酒小声道:“怎么回事?我看他好像是真不知道。”
云芜道:“这你也能信?分明是演技太好,在蒙骗我们。渣男都是这样,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打他一顿就老实了!”
花任酒:“你确定打了他,咱们还能走出王家?”
两人同时看游溪,师妹一向聪明,也许有什么主意。
游溪的注意力却不在王公子身上,她看着门口,问,“那管事是不是还没走?”
“他就在门口站着,还在往里面看。”
游溪一提醒,他们也注意到了,管事探头探脑的模样,神色有些奇怪。
“我能感觉到,他好像很紧张。”
有问题!
云芜断定。
“你、你进来!”
“几、几位道长有事?”管事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你见过玉佩,也认识琴娘,对不对?”游溪道。她注意到管事不对劲,是从他们提到琴娘这个名字开始的。
管事没想到这个蒙眼的姑娘这样敏锐,他只是凡人,一向敬畏修士的神通。他听说厉害的修士能卜算通神,无所不知。
再联系游溪的造型,他对游溪肃然起敬,她恐怕就是传说中的神算子啊!这双眼睛,估计是因为窥探了太多天机才看不见的!
管事觉得自己真相了,早知如此,他不该带这几人来见公子啊
管事不由瑟瑟发抖。
“你都知道些什么,照实说。”王公子也看出了端倪。
“公子,我——”
“若不说实话,便将你逐出府。”
“公子,不要!”管事连连讨饶,若是离开王家,他上哪找这么好的一份差事?主家宽和,月例丰厚,有地位有脸面,他是决计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的!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子,不是我不说,是您自己忘了啊!您忘了琴娘,忘了玉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敢提起啊!”
其实这件事,他也没搞明白,同样是一头雾水。
王公子神色凝重,更不明所以,“我忘了?到底怎么回事?”
管事点头:“您和那琴娘——”
“夫人到——”
话未说完,外面传来小厮唱声,竟是王公子的新婚夫人过来了!
管事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偏偏是这个时候,这可叫他怎么办啊!
他下意识偏头去看游溪,想看这位神算子有什么反应,却看到骇人一幕——游溪忽然凭空消失了!
他眼前好像有微光一闪,刚刚还站在那的人就不见了。
他张大了嘴,“啊,啊——”
花、云两人如有所感,骤然回过头,身后空空如也,游溪不见了。
两人都傻眼了。
师妹呢?!
他们那么大一个师妹呢!
<ins class="adsbygoogle"
style="display:block; text-align:center;"
data-ad-layout="in-article"
data-ad-format="f露id"
data-ad-client="ca-pub-7967022626559531"
data-ad-slot="8824223251"></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