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社恐但有毒: 第63章 局势
第63章 局势
一月后, 天极峰。
细雪轻飘,温泉池边,奇花异草盛开, 花做地毯,草地如茵, 潺潺水声让此地越发清幽, 一群小雪人在不远处的雪地上玩耍。
三头身的雪人们聚在一起,玩了一阵,小声说话。
“仙君打坐多久了?”
“七、八天了哦。”
“自从仙君回来, 就一直守在这里哦。”
“还不让我们大声说话,怕吵到了她。”
“嘘——”
“她、她醒了吗?”
雪人们挨挨挤挤往池边看去,玄衣仙君盘膝坐在池边的蒲团上, 细碎雪花落在他身上, 睫毛上、肩膀上都落了一层薄雪, 俊美无俦,静坐不动如一座玉雕。
不知过了多久,温泉池中传来哗啦啦水声。
一条细长的青蛇从水中冒出头来, 好奇四处张望。
荆饮月睁开眼睛,看向池中。
青蛇晃悠悠游到岸边, 支棱起身子, 仰头看着他。青蛇脑袋圆圆, 眼睛也溜圆, 眼神透着清澈的灵气,淡青色蛇鳞反射着日光,如玉石般温润。
她看着那只修长的手凑到跟前,一颗青翠欲滴的果子出现在掌心,香甜的气息飘散开来。
小蛇的眼睛更亮了, 张大嘴一口咬下去。t
啊呜——
清甜的汁水味弥漫口腔,小蛇肉眼可见的满意,一口就囫囵把果子吞了下去,然后眼巴巴看着他,还想吃!
荆饮月眼眸泛起些许笑意,伸手摸摸她的下巴。
小蛇乖巧的把脑袋搭在他手心里,目不转睛看着他。
“小溪。”他低声唤。
分叉的小舌头飞快吐出又收回,青蛇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
他收回手,从一旁的竹篮里又取出一颗仙杏果王递给她,她一口吞了。眼睛瞅着投喂她的人族,不知为何,她从对方清冷的眼神中,感到了一种不易察觉的悲伤。
蛇蛇看不懂。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对方手边的竹篮引走,那篮子里竟然有满满一篮果子!
如果蛇会流口水,她当场就垂涎三尺了。
但周围都是雪地,太冷了,会把蛇冻死的。她一点都不想出去,只想泡在热乎乎的池子里,盼着这人再给她喂一颗果子。
青蛇的小脑袋绕着对方的手转,看起来有颇几分萌萌的憨傻之气。
“怎么感觉女儿变回原形之后变傻了?”不远处雪山径上,游晚风摸着下巴道。
距离之前望日广场那场混乱过去了半个月,他身上的伤已经养的七七八八,人也好好收拾了一通,青簪束发,一袭雪青长袍,隐约可见几分当年的潇洒风姿。
“没了妖丹,灵智已失,能不傻吗?”李青岫的语气透着心疼。
“没关系,虽然傻乎乎,但多可爱啊。”游晚风安慰她,“咱们两没能把她养大,错过了她的童年,现在不等于有了一次弥补遗憾的机会?”
“小溪丢了妖丹,用来弥补你的遗憾?”李青岫白他一眼,“有你这么自私的爹?”
“夫人,这不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只好往好的方面想吗?”游晚风倍感冤枉,“重修妖丹,起码要个几百年,如果可以,我也愿意把妖丹给女儿,可这不是不顶用么?”
“两位前辈。”说话间,荆饮月走到两人面前,执晚辈礼,恭恭敬敬冲两人行了一礼。
“峰主客气了。”游晚风连忙回礼,原来他以为对方是晚辈,说话毫不客气,现在知道对方身份了,可不再放肆了。
李青岫也道:“先前密道中,还未感谢峰主相救,你救过我们夫妻的性命,在我们面前,无需如此客气。”
她为先前说过的话感到后悔,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她知道的事情越多,对他的看法更是改观不少。不得不承认,女儿的眼光确实不错,没有选错人。
荆饮月道:“在两位面前,我永远是晚辈。”
游溪因为他失去了妖丹,他本来做好了会被两人责怪的准备,没想到他们并未怪他,刚才那些话未尝不是说给他听,更有几分宽慰他的意思。
荆饮月心中,涌上一阵陌生的暖意。
他孑然一身,无亲无故,这种来自家人之间的委婉关心,他从未体会过。
他身后,小蛇漏出半个身子,好奇地往这边张望。她本来想藏起来的,但这两个人给她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让她并不害怕。
见她好奇,游晚风嘿嘿两声,走到池边蹲下,摸摸小蛇,“小溪,是我啊,我是阿爹。”
小蛇从他身上感知到一股亲近的气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真乖。”他咧嘴直笑,“来,到爹手上来。”
边说边吹起了口哨,逗得小蛇一愣一愣的。
“游晚风!”李青岫加重了语气,“你逗狗呢?”
游晚风脖子一缩,不敢乱来了,在湖边安安静静陪小蛇玩。
李青岫道:“见笑。”
荆饮月:“……”
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几天来,因为小溪失去妖丹而沉郁的心情,在此时缓解了不少。
“这次我们来,是为了巫族和乌九明的事。”李青岫跟他说起了正事,“如今西洲,已成了金乌和巫族的领地。”
那一日,阵法被破后,巫族原本的计划已经被破坏,阵法爆破的冲击力将所有人冲散,也有不少人就落在不远处,又重新组织起攻势来,现场变成了人族、巫族、妖族三方都各有死伤的局面,但人族和妖族已经联合起来,情况明显对巫族不利,关键时刻,竟有赤火从天而降,所有人都看到了天际翱翔而过的妖鸟金乌。
大妖的气息令人战栗,燃烧不息的赤火将落月山烧成了一片焦土,山中大小妖族纷纷出逃,还有来不及跑的被当场烧死,剩下的人族修士和衆妖也不得不撤出战场。
不久后,落月山上一轮不落的烈日升起,烈日炎光照射整个西洲,不到半个月时间,西洲寸草不生,千里赤地几乎找不到任何活物,从落月山上四散的妖族一部分前往南洲投靠沧浪之主香雪君,一部分零散进入了中洲、北洲各地。
唯有巫族的体质能在落月山生存,他们在山上建起了新的金乌神殿,供奉金乌为巫族之神,成了落月山的新主人。
对一心想要巫族恢複过往荣光,凌驾三界之上的巫烬来说,这样的结果真的能接受吗?落月山换了个主人,却依然是妖族,到底心情如何,就只有巫烬自己知道了。
天上两日并行,不止是妖族受难,凡间同样民不聊生,永昼无夜,季节颠倒,原本是秋末冬初的天气,比酷暑更加烈日炎炎,人间蒙难,仙门也不能坐视不管。
但各仙门又何尝不头疼?
上古大妖,与神族并肩的存在,他们拿天上那位有什么办法啊!
仙门长老头都大了,最后还是找上玉山宗,请他们出个主意。
如今的玉山,地峰峰主问寒已死,而天极峰主出关,宗内诸事由天极峰做主,这位仙君回宗后第一件事,就是向各宗倡议:联合妖族,共同御敌。
李青岫和游晚风到来,正是代表蛇妖,和玉山商议对抗巫族的对策来的。当然,巴相请这两人出面,也是存着让他们来看看女儿的一份体贴。
那日之后,巴道天在族中将妹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要是没有她,妖族就全军覆没了,如今游溪在蛇族俨然变成了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不过当事蛇对此一无所知,在温泉池里跟阿爹玩得非常欢乐。
“宗主不知所踪,如今两界,恐怕无人是金乌的对手。”荆饮月道。也就是说,他们拿乌九明根本毫无办法。
如果他修为还在,与乌九明还能一战,但现在……
“不,还有一人,拥有不输金乌的实力。”李青岫道。
荆饮月一愣。
“此人你也认识,我已传信给她,将情况跟她说明,不久后,她就会来到玉山,等她来了,再商量对付金乌之事。”
“好。”荆饮月点头。
因为游溪,游家夫妻暂时在天极峰住了下来,游晚风陪小蛇玩了一会儿,就被李青岫叫走了。
荆饮月走回池边,小蛇游动着凑近他,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师兄”,但她现在理解不了师兄是什么意思,只是天然的亲近着这个人,喜欢他。
见他靠近湖边,就从湖中游出来,轻轻蹭他的手,掌心传来柔滑的触感,让他的目光也变得温柔。
摸了一会儿小蛇,他从袖中取出一颗火晶石做成的项链,在她好奇的视线中,将小小的项链挂在了她脖子上。这是他专门让器阁打造的法器,灵石相当于是悬浮在她身前的,不会掉落。
耀眼的红色晶石,陪衬她青色鳞片,一晃一晃,好看极了。
有这法宝保护,不用怕冰雪天气,她可以在天极峰四处游玩。
荆饮月不忍心见她一直待在温泉池里,天极峰安静少人,藏着不少和她一样害羞的灵体,也许她能找到一两个合适的玩伴。
他看了一眼远处好奇的雪人们,嘱咐:“别吓着她。”
雪人们都老老实实点头。
它们才不吓人呢,它们明明是天极峰上最可爱的生灵。
看着湖中怯生生的小蛇,它们还是挤在一起,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小一点,再缩小了一点点。
回到天极峰,除了每天陪着游溪,荆饮月虽然变了身份,在玉山的日子还是一样规律。
每日晨起和午后,他都会打坐两个时辰。原本他修为尽失,元息将散,游溪的妖丹保住了他溃散的元息,而且意外的和他体质相合,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比一般修士还强些。
若吸收妖丹中的力量,他甚至能恢複一部分修为,但他每日仅仅是冥想而已,并未修炼,这颗妖丹,他想完完整整还给游溪。
午后他本想打坐,天极峰又迎来莫含光和藏玉拜访。
见了面,两位院长客t客气气:“峰主。”
对于他身份变化,莫含光倒是适应良好,一来,他和秋山等人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有朝一日会回归天极峰,二来,顺其自然,他当下是什么身份,就按什么身份的态度对待他就好了。
原本还担心荆饮月会有什么反应,他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彼此都是熟人,莫含光省下寒暄,直奔主题,“不久前,我们收到了宁真君的传信……”
前往落月山之前,因为荆饮月带回的消息,人极峰主宁真君赴冥界调查其中情况,时间快过去一个月,她却了无音讯。
直到刚才,两人收到了她送回的传讯纸人,纸人上还带着血迹,一看内容,两人知道事情大了,赶紧来找他商量。
荆饮月问:“宁真君如何了?”
“真君在冥界不知所踪,只留下了这份书信。”莫含光脸色凝重,“她在信中说,冥界如今鬼将的数量,可能超乎我们的预计,而且她怀疑,这些鬼将有一个统一的首领,他们皆是听令行事。”
“冥界,诞生了鬼王。”
荆饮月眉心一跳。
莫含光叹了口气:“宁真君在冥界看到了那个披着流仙宗弟子人皮的鬼将,不慎被他打伤,据她所说,那‘陆远’的实力,如今已不低于地阶中境,鬼王更不知实力恐怖到什么地步,她和长老们在逃出冥界的途中发来这封传信,之后便杳无所踪。”
“派人去找过了吗?”
“人极峰的长老已尽数出动,去冥界附近找人了,只是如今冥界凶险,他们也不敢冒险进入其中。”
“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莫含光连连摇头叹气,一个金乌已经叫人头疼,还来一个鬼王,三界都要乱套了。
“人间的情形也不乐观。”藏玉道,“双日同天,凡人难承酷暑,暴晒而死,死后的冤魂彙入冥河,导致冥河暴涨,秽怨之气旺盛,又滋生出了更多冥鬼,如此恶性循环……各洲之地,都出现冥鬼成群,白日杀人,灭村灭城的情况。”
“短短一个月,人间已成炼狱!”
“虽然我们已派出弟子去各洲救援,但作用只是杯水车薪,情况仍在不断恶化中,恐怕我们得想别的办法应对了。”
话是这么说,可两位院长也知道,要解决目前的困局,其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入妖界,杀金乌,入冥界,杀鬼王,灾祸便能止息。
可问题是,谁能做到?
面前这人或许可以,但他已修为尽失。
曾经他和玉山宗主,是玉山宗唯二的天阶修士。放眼整个三界,天阶修士也屈指可数,其他几位,都是隐世不出,闭死关的老者,恐怕不到三界灭亡之时,都不会现身。这种级别的敌人,已经不是靠人数能解决的了,没有制胜的手段,再多人的去都只是送死。
荆饮月脸色凝重,思忖片刻道,“传信各洲宗门,让他们派出人阶五境以上修士,以数人为一组,守护周边的城池、村落,阵修布阵,器修多设机关,剑修、刀修等负责诛杀冥鬼,互相配合行事,注意辨别冥鬼,伤者收入宗门医治,死人立即焚烧,不能给冥鬼可乘之机。”
两人都点头,眼下也只有这么做了。
“仙君,你可知宗主的行踪?”迟疑片刻,莫含光问。
“几百年未见了。”荆饮月摇了摇头。
“……”莫含光无语凝噎,起码不久前,他还见过宗主的神识呢。
三界出了这么大的事,宗主不管身在何处,不可能毫无察觉,他为何还不出现?地极峰在之前一战死伤了不少长老,人极峰主又失踪,天机院长因女儿的事一蹶不振,在这里的三人,已经是玉山最能说得上话的三人了。
“我想……”莫含光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们说,宗主是不是出事了?”
“这——”藏玉紧皱眉头,思索片刻,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可能。
宗主上一次通过神识现身,正是为了荆饮月要去调查冥河一事,他老人家是否在那之后也去了冥河,结果折在了鬼王手里?
如果宗主都难以应付,这样一来,他们还剩下几分胜算?
两人都是满心苦涩,说不出话来。
“恢複修为一事,我已有了眉目——”
“太好了!”莫含光情不自禁道,坏消息连连,他都要愁死了,总算是听到了今天第一个好消息。
“峰主尽早恢複修为,咱们才有一战之力。”藏玉四下看了看,“小溪呢?”
望日广场之围能解,他们最该感谢的人就是游溪,藏玉也很想念自己这个弟子,想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荆饮月道:“小溪她……现在有些不方便。”
藏玉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和莫含光一起告辞了。
……
落月山。
昔日落月流银,滋养山中万千妖族的妖山,如今一轮烈日在空,山顶之上,耸立着巍峨的金乌殿。
巫族举族之力,借着巫术和法器,在一个月之内,修起了这座美轮美奂的宫殿。
乌九明高居宫殿内,受着巫族敬奉。
赤金色地毯铺道,九道金阶之上,是威严的王座,乌九明坐姿随意,俯视着下方之人。
金阶下,巫烬弯腰低头,恭敬垂侍。
时间退回一个月以前,巫烬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儿子辈分会变得比先祖还高,更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在儿子面前卑躬屈膝,连头都抬不起来。
昔日巫族是信奉金乌没错,因为上古大妖和神族是压在巫族头上的两座大山,若不依附一方,巫族难以生存。
既然没了神族,也不需要什么金乌了。对他而言,这原本是绝佳的机会,他汲汲营营数百年,以为能带领巫族,取代神族和大妖,创下不世功业。
从此,让世人记住巫族,记住他巫烬。
可乌九明打碎了他的幻想,过去三千年,大妖依然压在巫族头上,一切都没有变。
他的苦心经营,巫族千年大计,全成了一场笑话!
乌九明身具金乌血脉,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但转念一想,他既是大妖金乌,瞒过自己,又有什么难度?
他窃取了羽族的气运,想要振兴巫族,自己的儿子却觉醒了金乌血脉,这何其讽刺!
巫烬怄到吐血,可在乌九明面前,他还得赔上笑脸。
“吾主,如今西洲之地,尽归我们所有,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他恭声问。
乌九明冷冷扫他一眼,巫烬心中的不甘,他怎么会察觉不到?
只是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罢了。
他既然重回这人间,天道不容他,那他就改易这天道!世间的规矩,本就该由他这样的强者来定。
“传令下去,各洲之地,无论人、妖、冥族,凡供奉信仰我日神金乌,便可受金乌之力庇佑,不受烈阳影响,凡不敬我者,必将死于烈日之下!该怎么选,他们心中有数。”
话音落下,天际传来滚滚闷雷声。
巫烬惶恐看向天边,脸色微白。
“怕什么?”乌九明漫不经心道,“当初十日凌空,天道为了一把射日弓,不知耗费多少年月,如今想除掉我,又哪有这么容易?”
“更何况,这不是还有你们巫族吗?”
巫烬浑身一颤。
“你们巫族,最擅长巫祷、祭祀之法。上古之时,常以活人生祭,祈求庇护,如今献祭一两个巫族,为我增强力量,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吾主!”
巫烬的心在滴血,现在的情况,怎么能跟那时相比?如今每一个巫族人,都何其珍惜可贵,怎么能拿来献祭给乌九明增加力量?!
“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还配祈求吾之庇护?”乌九明冷冷看他,“你做不到,我也可以代为动手。”
“巫烬,你可想清楚了,吾一出手,可不就是死伤几个巫族人这么简单了。”
“我、我明白了。”巫烬艰难咽下喉头的血腥味,凄声道,“巫族会为您举办祭典,增强您的力量,愿吾主庇佑巫族,长盛不衰……”
“下去吧。”
巫烬踉踉跄跄下去了。
如此才知,苦果难尝。
他曾经杀了多少羽族,现在乌九明就来杀他的族人,这难道就是天道给他报应?!
走出殿外,巫烬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一夕之间,好像老了几百岁。
后殿内。
芳玲听到了外面传来凄惨喊叫声,她仔细听了片刻,却什么都听不清楚,似乎是在叫骂着什么。
很快,那声音消失了,四周只余一片死寂。
芳玲心中空空落落,不安无声蔓延。
乌九明的身份,从妖族少主变成了大妖金乌,而她成了妖君后宫中唯一的t女子,她本该欣喜若狂,可她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自神殿建成那日,乌九明一次也没来看过她,除了每天有人来取她一碗血,拿去供养妖君,其他时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成了奢华宫殿中的一件摆设。
她日渐空虚,痛苦到想要发疯。
随着时日推移,她终于明白,乌九明将她带在身边,只因为她是聚灵之体,他从来没有一刻爱过自己,以往的甜言蜜语,都只是欺骗罢了。
“姑娘,该取血了。”恍惚间,有人走到身边。
一只金碗递到面前,有人抬起她的手臂,在伤痕累累的手上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芳玲看着碗中的血,眼泪流下。
她曾吵过闹过,拒不配合,要求乌九明来见她,被几个宫女按住后,绝望发现自己连乌九明宫中的宫女都打不过,根本无法反抗。
这哪是什么宫殿,分明是一座要把她逼疯的囚笼。
她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呢?芳玲自问。
没人能回答她。
她想离开,该怎么才能逃出去?
宫女走后,芳玲低头看向自己苍白的手,食指上的储物戒泛着温润微光,她带出的法宝早在溪水镇消耗一空,如今只剩下几张传讯纸人。
她对着小小一叠纸人出神,谁能把她从乌九明身边救走?如今,还有谁会帮她?
蓦地,芳玲脑海中浮现一道人影——
事已至此,她会帮自己吗?
该赌一把吗?
……
莫含光和藏玉离开后,荆饮月回到温泉池边,池中空空荡荡,游溪不见了踪影。
他在蒲团上静坐,却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让她出去玩的是他,放不下心的也是他,坐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满山找蛇去了。
天极峰高耸入云,地方极大,要找一条小小的蛇妖,无疑是大海捞针,但荆饮月还是很快找到了她。
青色小蛇游走在雪地里,纤细灵动,远远看去像流淌的青玉,荆饮月到的时候,她在一块大石头下方藏了起来,凝神看着附近。
四周一片白雪茫茫,雪地里,有什么东西动弹了一下。
然而青蛇的动作更快,闪电般探出,在路过的猎物身上咬了一口。
那是一只胖乎乎的雪兔,两耳微垂,浑身毛绒绒,雪球一般,看起来很是可爱。被咬了一口,兔子甚至没什么反应,又往前蹦了几下。
她也不动,安安静静待在原地。
转眼,兔子两腿一蹬,身体发僵,已然被毒死了。
小蛇才慢悠悠游出去,准备吃兔子。
这兔子十分肥美,足有她身体两倍粗,但这对胃口好的蛇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正要下口,她看到了面前的荆饮月。
对方也在看着她,眸光清冷,又透着温柔。
她愣了一下,认真思考片刻,默默往后退了退,圆圆眼睛看向荆饮月,白雪映照下,眸子里像映了星辰辉光,格外漂亮。
荆饮月看懂了她的意思,她要把兔子让给自己吃。
小蛇心想:他看起来太瘦了,应该多吃点,反正这里兔子很多,她抓起来很容易,而他看起来又不是很会捕猎的样子。
他用手指蹭了蹭小蛇的脑袋,失笑:“你自己吃。”
小蛇歪着脑袋看他,那意思:你确定?
荆饮月好笑道:“你可知,你吃的兔子是我的,这座山也是我的。”
小蛇傻眼了。
于是又被摸了摸头,俊美的男人笑意清浅:“尽管吃,养得起你。”
不远处,小雪人从树后探头:“仙君,有个漂亮的大姐姐来找你了哦。”
游溪瞬间瞪圆了眼。
<ins class="adsbygoogle"
style="display:block; text-align:center;"
data-ad-layout="in-article"
data-ad-format="f露id"
data-ad-client="ca-pub-7967022626559531"
data-ad-slot="8824223251"></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