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冷面仙君变疯狗了: 第83章 第 83 章 叶南徽必须要爱他。
第83章 第章 叶南徽必须要爱他。
十二次轮回。
楼砚辞见过无数个“叶南徽”, 她们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如今又多出一个,楼砚辞心绪起伏之间,眉眼下意识便生出了戾气, 想起了轮回之间并不愉快的往事。
这熙熙攘攘的世间, 他曾经最憎恶的便是他的生父, 其次便是他的出生。
他出生时,人们曾口口相传, 也曾有书记——霞光万丈,飞鸟衔环, 天生异象,乃大吉之兆。
他幼时也因此而自鸣得意过,他天生仙骨,生来不凡,是天之骄子。
直到外祖一家骂到门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不祥之兆, 他才恍然意识到, 他是夺了他娘的命活下来的。
凉水加身,醒了个彻底。
回首再望,只觉得难堪。
偏偏他的生父并不这么觉得。
他的生父——
贪婪、自私、愚蠢、没有丝毫怜悯同情之心, 一切皆可利用,一切皆可抛弃, 为了获得自己想要的,不择手段, 不惜一切,事后更是毫无悔意。
他娘生他而亡,他的生父却没有丝毫悲痛便转头另娶, 也早就有了其他孩子。甚至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长子生仙骨,必定不留凡间;那王府爵位传承必得另择他人,总不能绝后。
无德、无心,除了漂亮的皮囊以外,一无是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以此为耻,他便不停告诫自己,绝不要成为和他生父一样的人。
他当明理、明德,生出悲悯之心。
成为一个和他生父截然不同的人。
但总是事与愿违,随着岁月流逝,他从孩童长至少年,他身上关于阿娘留下的东西越来越少,而五官样貌却与他的生父越发相似。
他还记得,外祖望向他时,越来越明显的憎恶神情,一句生子肖父,成了他少年时挥之不去的噩梦。
自那日后,每每望向镜中,那相似的眉眼便成了一种咒。
咒他终有一日会和他生父一样,为了获得自己想要的,不择手段、不惜一切....
他曾以为南徽解了他的咒,她轻抚过他眉眼时,他心中所生悸动,压制了他心中对血脉的厌恶。
她总会微微失神地看着他笑,带着些许不自知的痴迷,让他心痒难耐,让他渐渐上瘾,于是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要她的目光始终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那时还能克制。
可如今,那个咒,还是尽数应验了。
楼砚辞看着眼前这张和南徽一样的脸,从前在轮回之中所做的蠢事尽数便涌了上来。
他以为他永远不会认错叶南徽,所以那十二剑从未留手。一剑又一剑,果决又利落,甚至带着难以言喻的怨恨。
怨恨这苍天戏弄,给了他重来的希望,却不肯将他的南徽还给他。
也怨恨...南徽怎么还不来找他,她明明说过她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抓住他的,骗子。
更怨恨...自己的无能。
除了让希望随着轮回一次次的落空,除了自刎了结这场噩梦,他找不到别的出路。
更可笑的是,他比他的生父还要愚蠢。
轮回之中的每一剑,都正中了他的挚爱。
而后,南徽给予他的每一次仁慈,他无法克制地生出贪恋与欣喜,更是让他自我的唾弃的同时,甘愿坠入深渊,甚至选择掐死了属于自己的最后一点良知。
【他罪无可恕,偏执疯癫,不可理喻...但...叶南徽必须要爱他。】
于是,到了最后,发现自己和他的生父并无不同。
为了得到南徽的爱怜和注意,他无所不用其极。
楼砚辞转身欲走。
确认谢淮并未说谎之后,他便要带回夫诸的尸骨,那日镇妖塔倒,夫诸尸骨四散,其中一部分坠入那湖中,想要取得,并不困难。
他垂下眼,正要重新附上谢淮给他的那道符咒。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
“...别走。”
楼砚辞身子一僵,回首望去。
只见方才毫无气息的尸身睁开了眼,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便是我...后世的道侣吗”
依旧是和叶南徽一模一样的一张脸,依旧是...截然不同的眼神,楼砚辞攥紧了手,恍若又一次坠入轮回之中。
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眼前这位笑了笑,透出几分温柔:“别害怕,我是九方,你道侣的前世。”
“是你的道侣没错吧,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
.......
.......
【慕宅】
夜色冰凉如水。
叶南徽仍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原本想唤出慕拭雪确认有关白清枝细节的打算被她推迟。
慕和与慕月陪着她熬了许久,如今也进屋休息。
只留叶南徽还不甘心。
不对,不对,院中某处的确存在着不可名状的异样,随着世间归于沉寂而越发明显。
但,在哪里?
术法掐了一个又一个,符咒也用了不少...可还是一无所知。
叶南徽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十分重要。
于是狠了狠心,伸手抵住尖利的牙齿,用力咬破,霎时,指尖便凝出了血珠。
恶鬼肉身,世间罕有。
若将她的肉身炼化成法器,这世间怕是没有任何地方能拦阻于她。
同理,以她血肉入术法之中,效用也要强上不少,只是需要多花上些功夫。叶南徽闭眼,沾着血珠的指尖随着灵气浮升至半空之中。
......
一道银线另外一侧。
谢淮被折磨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七窍流血,筋脉寸断,骨缝开裂,身体一次次被威压撕碎,又一次又一次的融合。他身上的禁制早就被天道压断,在人间待了漫长岁月,谢淮如今也不过是大乘境的水准。
地界天道沉默地看向他,也惊异于在她手段之下,谢淮居然挺了这么长的时间,或许是因此生出些许怜悯,沉默半晌后,地界天道开了口:“当初...是你自己选择和九方还有我,站于一线的。”
地界天道如此信任谢淮,也是因为有过相扶相携之谊。
万年前,九方斩断两界通道,劈碎天界大门,自此,天界和地界再不相通。
从前还偶有飞升之人,到了如今,随着她羽翼渐丰,便再无凡人能飞升天界了,自然而然,即便天界天道想要剿灭于她,也没有办法。
只是路无断绝处。
九方乃先天之仙神,一力斩断天地通途以后,便身死魂消。地界天道欠下她因果,这因果太大,若不即刻偿还,怕是会归因至天界,于她更是不利。
因而那日,地界天道便许了九方转世之机。
可仙神无转世是天界天道定下的铁律,即便由地界天道定下新的规则,也无法将其尽数覆盖,九方还是死了,魂灵、意识...通通消散。
唯有一件东西因地界天道所定下的新规保留了下来——
属于九方的力量。
集九方战意,历万年之战,所囤积下来的力量。
此事越过地界天道所能预知的范围,可那时,为了了结欠给九方的因果之律,地界天道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再无力做出些改变。
而九方斩断天地通途之时,天界天道为将它彻底灭除,强硬地派遣下数百仙君,那时一旦遇上任何一个,地界天道都必将倾覆。
是谢淮放了它。
”谢淮,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天道周身气息放冷,“一盏茶的功夫,你不说出九方肉身的下落,我会杀了你。”
谢淮的目光轻轻扫过近在咫尺的叶南徽,没有接话。
终局已至,总该以命相搏一把。
......
......
.......
”能找到这里来,是谢淮告诉你的?”自称九方的女子晃悠着一双腿,有些好奇地看着楼砚辞,“这还是谢淮第一次放人过来。”
“九方?” 楼砚辞看着眼前的女子,重複了一次她的名字,“九方神殿,与你有什么关系?”
“那是我的神殿啊。” 九方冲楼砚辞笑了笑,眼眸之中流露出些许稀罕,“真是神奇,你不像我会喜欢的模样。”
楼砚辞敛下眸光,显出几分冷淡:“哦?”
九方似乎很久没和人说话了,并不介意楼砚辞颇为冷淡的态度,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喜欢会眯着眼睛笑的男子,最好长得温柔一些,不必太过张扬。”
“你...的容貌太盛了些。”
眯着眼睛笑,长相温柔,内敛温和。
这话一出,楼砚辞便知道是在说谁:“你喜欢谢淮?”
话音落地,九方眼中闪过慌乱:“别别乱说。我是说我觉得我转世以后,会喜欢这样的人,如今我死都死了,还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是啊,你死都死了。” 楼砚辞抬起眼,打量着眼前之人,“既然已死,那现在又为何能与我交谈。”
“一丝魂力而已。” 九方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介意,“况且转世嘛,本质就是同一个人。你若不习惯,也可以把我当做是她。”
“能不能和我讲讲,你们是如何相爱的?”
“谢淮平日里不准我出来,不过我方才察觉出你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才没忍住,你千万别和谢淮说,不然我又要挨骂了。”
九方很活泼,也很天真,丝毫没有察觉到楼砚辞渐冷的眸光。
【你可以把我当做她。】
楼砚辞默念了一遍九方说出来的话,从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笑声,觉得荒谬极了。
这个世上,叶南徽只是叶南徽。
他眼睫轻颤,看着自称叶南徽前世的女子,心想,谢淮的算盘打得还真好。
不过,终究是要让他落空了。
楼砚辞的手中渐渐显出他的春秋长剑,没有停顿地,利落又干脆地捅进眼前喋喋不休的女子的心窝。
九方的话戛然而止,血从她的唇角溢了出来,眸中不解又惊讶:“为什么?你...是她的道侣,为何要伤我?我是她的前世...我们是同一个人啊...”
楼砚辞双眸一点点染红,熟悉的剑刃划破血肉的感觉,熟悉得近乎梦魇的一张脸,以及几乎相差无几的问题,让楼砚辞快要发疯。
”闭嘴。” 他的声音在发颤,眉宇戾气深重,“前世又如何?我要她今世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