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吕布天赋: 第535章 :贾彦的强势
质疑陛下!
后宫干政!
这两个词简直就像是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贾元春的心头上,让她脸色都变得煞白,身体更是一阵摇晃差点站立不稳。
她原本因成为贵妃而滋生的高傲也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
贾政在书房里枯坐了整整两个时辰,茶盏里的茶早已凉透,青瓷盏沿凝着一圈浅褐水痕,像一道干涸的河床。他面前摊开的并非公文,而是半幅未题字的《雪夜访戴图》摹本——那是前日清客相公们奉上来的雅物,画中王徽之雪夜乘舟访戴安道,行至门前却掉头而回,只道“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他原想提笔题跋,可朱砂研得浓,狼毫饱蘸,悬腕良久,墨珠却颤巍巍坠在宣纸右下角,洇开一团混沌的乌云,再难落笔。
窗外风骤起,卷得廊下铜铃叮当乱响,檐角一株老梅被掀得簌簌抖落积雪,白絮扑在窗纸上,如无数细小的亡魂叩击。贾政忽然想起昨夜梦中那场大雪——不是宁国府祠堂里供着的冷香丸所散出的清寒,而是北地朔风裹挟着沙砾与铁锈味的雪,雪片粗粝如刀,割得人脸生疼。梦里他站在一处断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深渊之上却悬着一座金碧辉煌的九层高台,台基以玄铁铸就,每级台阶皆刻满密密麻麻的隶书小字,他俯身细辨,竟是《孝经》《礼记》《仪礼》的全文,字字如钉,嵌入铁骨。而高台顶端,竟立着一尊青铜巨像——不是孔孟,亦非周公,而是个披甲持戟、面覆青铜鬼面的武将,甲胄缝隙里钻出虬结的紫藤,藤蔓蜿蜒而下,在台基裂隙中开出大朵大朵赤红如血的花。
“砰!”
一声闷响,贾政猛然回神,才发觉自己左手五指死死扣进紫檀书案边缘,木刺扎进掌心,渗出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那团墨污上,晕染出更深的暗红。他抬手抹去额角冷汗,指尖触到鬓边新添的几缕霜色,竟比去年冬至祭宗祠时又密了三分。
“老爷,老太太打发人来问,说今儿宝二爷该去荣庆堂请安,可人还没影儿呢。”门外响起周瑞家的声气,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贾政喉结滚动一下,没应声。他当然知道宝玉在哪——昨儿傍晚便听门房报,宝二爷自西角门溜出去,骑了那匹浑身雪白、唯四蹄带墨点的“踏雪乌骓”,直奔城外大观园后山去了。那马是年前北静王府遣人送来的,说是“西域贡马,通灵性”,可马厩里的老马倌私下嘀咕:“这马眼仁儿黑得发亮,不似寻常畜生,倒像……倒像能认人似的。”
贾政闭了闭眼。他想起前日薛蟠在酒肆里醉醺醺嚷的话:“什么通灵?那马怕是认主!昨儿我刚摸它鬃毛,它脖子一拧,差点把我甩进护城河!可宝兄弟一招手,它自己就蹽着腿儿跑过去,温顺得跟只猫儿似的!”当时贾政只当是纨绔胡吣,可今晨扫院的小厮支吾着禀报:后山松林里发现两处新鲜蹄印,深陷三寸,泥泞未干,旁边还散落几茎折断的紫藤——那藤正是大观园东角门内墙根下爬了二十年的老藤,枝干虬劲,寻常人徒手都拗不断。
“备轿。”贾政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磨过青砖,“去后山。”
轿子晃得厉害。轿帘掀开一线,只见天色阴沉得如同浸了墨的旧绢,铅灰色云层低低压着山脊,风里已有了雪意。贾政没坐稳,轿杠颠簸间,腰间荷包滑落,一只半旧的青布香囊滚在轿板上,里头掉出几粒干瘪的莲子——是元春省亲那年,她亲手剥了晒干,托周瑞家的捎回来的。贾政拾起,指甲无意识刮过莲子表皮,一道细微裂痕豁开,露出里面灰白粉质的仁,苦涩的腥气幽幽漫开,混着轿外湿冷的土腥味,直冲鼻腔。
轿子在山坳口停住。此处已离大观园后墙不足半里,平日荒僻无人,今日却见七八个粗使婆子围成一圈,手里攥着扫帚、竹耙,却谁也不动,只把脸朝向松林深处,脖颈绷得笔直,像一群受惊的鹭鸶。周瑞家的迎上来,脸色发青:“老爷……宝二爷……他……”
话音未落,林子里传来一声长嘶。
不是马嘶。
是人声。
可那声音又不像人——初时如金石相击,铮然裂帛;继而转为低沉呜咽,似有千钧重担压在胸腔,震得松针簌簌抖落;最后竟化作一阵狂笑,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意,只有冰碴子刮过铁砧的锐利与空洞。那笑一声高过一声,撞在山壁上,撞在嶙峋怪石上,撞在每一棵百年松树的苍劲枝干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响,仿佛整座山都在跟着他一同癫狂。
贾政拨开人群,一步踏进松林。
雪,就在此时落了下来。
不是鹅毛,不是柳絮,是细密如针的冰晶,刺在脸上生疼。林中光线骤暗,唯有前方空地上,一团炽白的光在流动。
光里是宝玉。
他赤着双足,锦袍下摆撕得七零八落,露出小腿上纵横交错的暗红鞭痕——那是昨夜贾政命人抽的,皮开肉绽,此刻竟不见血,只浮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银光,像裹了层寒霜。他左手握着半截断裂的紫藤枝,右手却空着,可虚握之处,空气竟在扭曲、沸腾,一柄由纯粹白光凝成的方天画戟正缓缓成形!戟尖寒芒吞吐,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震颤,都引得周遭松针齐齐倒伏,地面冻土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而宝玉的双眼——
那里面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翻涌的、燃烧的赤金色熔岩。熔岩深处,两点幽暗的竖瞳静静悬浮,冰冷、古老、漠然,如同亘古存在的星空裂缝,倒映着整个崩塌的世界。
“孽障!”贾政失声吼出,声音却被那狂笑声轻易碾碎。
宝玉缓缓转过头。熔岩般的目光扫过父亲惨白的脸,扫过那些僵立如木偶的婆子,扫过远处轿顶上凝结的冰凌……最后,落在贾政腰间那只青布香囊上。他嘴角猛地向上扯开一个极度陌生的弧度,露出森白牙齿,声音却不再是方才的金石裂帛,而是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熟稔,仿佛一个阔别多年的老友,在寒暄:
“岳父大人,久违了。”
贾政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踩断一根枯枝,咔嚓声在死寂中惊心动魄。岳父?他何时成了宝玉的岳父?宝二爷尚未定亲!这称呼从何而来?这声音……这声音分明是……
“你……你究竟是谁?!”贾政嘶声喝问,手指死死掐进掌心,试图用剧痛维持清醒。
宝玉——或者说,占据着宝玉躯壳的那个存在——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般的精确。他抬起那只握着紫藤的手,轻轻一抖。刹那间,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自藤蔓断口迸射而出,悬浮于半空,急速旋转、拉伸、交织……眨眼之间,竟在众人眼前织就一幅巨大而狰狞的幻象!
幻象里,是硝烟弥漫的旷野。残阳如血,泼洒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之上。一杆破碎的“吕”字大纛斜插在泥泞中,旗面焦黑,猎猎作响。尸山最高处,一个披着重甲的身影孤然矗立。他手中方天画戟斜指苍穹,戟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滚烫的、赤金色的岩浆。他缓缓摘下覆面鬼甲——那是一张年轻、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眉宇间却刻着万载寒冰般的戾气与厌倦。他微微侧首,目光穿透无尽时空,精准无比地钉在贾政脸上,唇角勾起一丝讥诮至极的弧度:
“岳父大人,这具身子……借得久了,滋味倒也不错。”
幻象轰然溃散,化作点点紫光,融入宝玉眼中那片熔岩。宝玉——不,是吕布——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这方天地间稀薄的、属于凡俗的空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布满鞭痕的双脚,又抬手,用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奇异的眷恋,抚过左臂内侧一处早已结痂的旧疤——那是去年蔷薇架下,宝玉为护住龄官,被贾环故意推搡撞上假山石留下的。
“有趣。”吕布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整片松林的温度骤降十度,“这傻子,心里装着这么多人……连挨打,都想替别人挡着。”他顿了顿,熔岩般的眸子转向贾政,那竖瞳里竟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困惑,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岳父,你说……这‘情’字,到底是蜜糖,还是砒霜?”
贾政脑中嗡的一声,几乎炸开。他忽然明白了。明白了宝玉为何近来愈发沉默寡言,为何每每在人前强颜欢笑,眼神却总飘向虚空;明白了他为何屡次三番往这后山荒僻处跑,为何对那匹来历诡异的白马如此亲近;更明白了……明白了那日元春省亲,凤藻宫里烛火摇曳,贵妃娘娘执起宝玉的手,凝望良久,指尖微微发颤,最终只落下一句:“好孩子,福泽深厚,莫要辜负了。”——原来她看见的,不是弟弟,而是蛰伏于胞弟躯壳之内、那头即将挣脱锁链的远古凶兽!
“来人!”贾政猛地转身,对着呆若木鸡的婆子们厉吼,声音劈裂寒风,“去请大老爷!请琏二爷!请所有能拿事的爷们儿!快!把园子给我封死!一只鸟都不准飞出去!”他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跳,却在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自己袖口——那里不知何时,悄然攀上了一小段柔韧的紫藤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抽枝,细小的绒毛上,凝着几颗剔透的、仿佛蕴含星辰的露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薄冰,震得松枝乱颤。一匹通体雪白、四蹄墨点的骏马如一道闪电劈开风雪,直冲林中!马上之人未着斗篷,只穿一身月白箭袖,发束玉冠,面容清俊,眉目间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与决绝——正是贾琏。
他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震耳。贾琏翻身落地,靴底踩碎一层薄冰,溅起细碎寒光。他一眼就看到了林中那团炽白的光,看到了光中那个赤足持戟、眼燃熔岩的身影,更看到了父亲脸上那从未有过的、近乎崩溃的灰败。
“父亲!”贾琏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老太太刚传下话,说即刻召宝兄弟去荣庆堂。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吕布双眼,“北静王爷的八百里加急密函,半个时辰前到了门房。信上说,塞外三十六部突厥残部,昨夜越过阴山,前锋已至雁门关外三十里。而随信同至的,还有一枚玄铁虎符——虎符背面,刻着八个字:‘奉天讨逆,代天征伐’。”
风雪骤然狂暴。松针如刀,割面生疼。
吕布——或者说,那具躯壳里两个灵魂的激烈搏杀——似乎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他眼中翻涌的熔岩猛地一滞,那两点幽暗竖瞳剧烈收缩,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召唤。他握着光戟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痉挛了一下。
贾政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儿子,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贾琏却不再看他。他缓缓解下腰间佩剑,连鞘递出,剑尖直指吕布脚下那片正在龟裂的冻土。剑鞘上,一道陈年旧痕清晰可见——那是三年前,他奉命押运军械赴边关,在榆林卫外遭遇马匪伏击,为护住半车军粮,硬生生用这把剑鞘格开了砍向粮车的钢刀所留下的印记。
“宝兄弟,”贾琏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呼啸风雪,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人心上,“咱们贾家的祖宗牌位,供在宁国府祠堂最上头。那牌位后面,嵌着一块铁——不是金,不是玉,是块生了锈的、沉甸甸的玄铁。”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父亲惨白的脸,最终牢牢钉在吕布熔岩般的眼眸深处,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那铁上,也刻着八个字——‘忠义传家,肝胆照人’。”
风雪中,那株攀上贾政袖口的紫藤嫩芽,倏然停止了生长。它微微颤抖着,在刺骨的寒流里,艰难地、固执地,朝着贾琏手中那柄旧剑的方向,弯下了一截纤细却倔强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