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战鼓响彻在罗马城向北的三十里外平原附近。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天意如此,还是刚好赶上了凑巧的地点,这处平原正好就是......年前迦太基的执政官汉尼拔,在奇兵突袭罗马城时与鲁利将军遭遇的地方。
    不同的人看待同一种巧合也往往有着不同的解读理解。
    放在西庇阿眼中,这就是伟大的朱庇特给予的指引,罗马必将如同战胜昔日宿敌迦太基一样,将汉人击溃在这座平原之地上。
    而放在此时堵截到西庇阿回程路线的弗拉特斯而言,这就像是宿命论一样,罗马曾在这里被拯救过世界,因此也必将在这里被重新踩在脚下,重新回归于平凡。
    如今的西庇阿就是昔日的汉尼拔,而他弗拉特斯,就将是大汉的鲁利。
    对付这支庞大的罗马军队,弗拉特斯手上只有三万人,所以他根本没想过战胜对方,他只需要完成东路主将李尚交给他的任务,拦截西庇阿回归,并拖延至东路支援到来即可。
    因此西庇阿看起来表现得非常焦躁,不停的投入兵力,试图打破弗拉特斯对他的封锁。
    只是弗拉特斯是什么人?
    那是昔日安息帝国的国王,南征北战下经验丰富,西抗托勒密,内战打得塞琉古几近亡国,曾经与汉军的大决战中也有过亮眼表现,并非托勒密八世那般不知兵的角色。
    一时间两支军团就此拉扯牵制住了彼此,恰如当时西庇阿堵住了杜坤明的登陆大军一样。
    而远在庞贝城的孟焕,则是在原本那些奴隶起义军的里应外合下,迅速占领了这座南方最富庶的城邦。
    有了落脚点的港口,后续的安息舰队便能开始没日没夜的从西西里岛运兵,登陆庞贝城后快速休整,然后驰援热亚那与布林两处重点战场。
    只是汉军舰队先前与罗马舰队殊死一搏后,托勒密与身毒舰队几近灭,安息舰队也受创惨重,运兵的速度并不快,没办法做到快速部署战力,跟上各处战场的消耗速度。
    “重骑兵的恢复情况如何了?”
    舰队带来了热亚那与布林的战况,谈不上危急,但推进速度依然很慢。
    毕竟在战争中,主动进攻的一方总是要比防守方更艰难一些。
    在重骑兵登陆两日后,孟焕最关心的就是重骑兵眩晕症后的恢复情况。
    “王上......可能还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孟焕捋着逐渐变长的胡须,有些担忧的看着罗马城的方向。
    “让重骑兵先行一步,在路上一边休整,一赶路如何?”
    “我们的友军需要支援,越早打破僵局,对其他几路的将士们来说也就损失越小。”
    “恐怕不行……………,重骑的兄弟们固然能忍住身体的不适,但是那些战马毕竟不适人,如今才刚刚开食,恐怕还得喂满个两三天,才能畅行无阻的驮人奔跑。”
    重骑营的裨将所说也不无道理。
    别以为牲畜就不会晕船,和人比起来,人类在遭遇不适应的环境时,还多少能忍耐。
    就算是身体再怎么不舒服,为了活命都会逼着自己吃吃喝喝,补充身体所需要的养分。
    但是战马不同,他不舒服的时候是真的滴水不沾,一根草料都不会吃。
    如今上了岸还得等它们先恢复过来,随后补充体力,调养好了才能重新投入使用,否则......驮负着战甲的这些战马恐怕很就会在路上脱力而死,凭白让精贵的重骑兵出现非战时战损。
    孟焕沉吟了片刻,也终究是没有强求,只是心中的担忧更甚了几分。
    “唉,既然如此……………”孟焕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急忙转头询问一旁负责传令事项的亲兵。
    “霍去病如今在哪里?我怎么好像很久没收到过霍去病的消息?”
    孟焕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理说,自上次书信往来,说明了日耳曼与斯拉夫部落接过了堵截鲁利的消息后,他好像就再也没收到过霍去病发来的书信。
    “禀报王上,目前还没有收到过,不过......料想这几日应该会有回传发来。”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照路程来算,他这会儿应该刚好赶到,然后和德邦、德马二人内外夹击,一举开关才是啊?怎么现在不仅不见消息,连北方好像都未起战事一样?”
    孟焕是越想越不对劲,如此大招以他对霍去病的了解,这小子应该是屁颠屁颠的放下所有手头上的事情,感觉过来才是。
    怎么肥四?小老弟?
    霍去病的本事,是不可能会出现被人歼灭或是击溃的情况发生。
    那么猜想起来,只能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牵制住了霍去病。
    “......怪我,总想逗他一逗,没把话说清楚......”
    孟焕摇了摇头,更是显得有几分无奈。
    确实是他没把话说明白,如果直接霍去病说需要尽快赶来罗马这边,这边需要麾下骑兵的机动性,霍去病是肯定会尽快启程,无论如何也会快点赶来战场。
    终究还是有些膨胀了,胜利的次数太多,让他对罗马多了几分轻视,对自己的所谓运筹帷幄多了几分自信。
    只是着实让他没想到,在这极西之地上,还能有什么事情是能让霍去病的兴趣高过罗马本土的战场。
    “你们不用紧张,霍大将军没来也没关系,无非是多花些时间和精力罢了。”
    “一切仍在孟某的掌握之中。”
    孟焕面带轻松的劝慰着身边的将士们。
    作为主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其色,这是基本的素质。
    如果连他都带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面容,底下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解读呢。
    到时候恐怕让人东想西想下来,反倒是让人误会他无计可施,或者猜测其他几路有崩盘的迹象。
    孟焕深思了一会儿,继续对着传令说道:“既然如此,去给萧寿成和弗拉特斯传个军令。”
    “让萧寿成尽快结束布林港的战役,尽快夺取港口后不要随意出击,先稳住,等后续会师时自会通知他领兵出战。”
    “让弗拉特斯放弃对西庇阿的堵截,往那不勒斯的方向撤退,做出佯攻围城那不勒斯的假象后,分兵驰援狭甬道,将杜坤明的本部解救出来。”
    传令官得令,不过还是按照惯例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若是如此行事,那岂不是放任了那支从北回来的军团回归罗马城?”
    “让敌人集中回归本城,事后咱们若是要进攻罗马时,岂不是会显得很被动吗?”
    孟焕满意的点了点头,每次在获取军令的时候,对发号施令者合理的提出异议,是他对这些传令官的要求,就是避免有人乾纲独断,把队伍带进山沟里,希望所有人都能有话直说,能集思广益。
    此时的传令官提出的问题,算是直指他先前规划的本身。
    如果霍去病能早点过来,他就有能机动驰援各处战场的有生力量,不用等自己麾下这帮人彻底恢复后再做行动。
    看起来也就是短则三日,慢则五日的小事,多几天少几天有什么关系。
    但是战场就是如此,有时候往往多一天,就意味着战局发生改变,或是多阵亡好几万人。
    时间对于战争而言,其实本质就是生命。
    “你能如此思考,我很欣慰,战机固然重要,但是在杜坤明将军那里可是近八万的军队。”
    “我们总不能为了胜利,故意无视友军的阵亡去做事情吧?”
    传令官撇了撇嘴,有心反驳。
    以前也没少卖过人,陈广、吴胜不是?出使过匈人和迦太基的郦平不是?
    可是仔细一想,好像这些事情都和王上无关,前者是赵德邦所做,后者是李尚所为。
    这和岱王有什么关系?
    想通此事后,传令官心悦诚服的拱手下拜:“王上仁德!”
    看着传令官远去,孟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些事别人可以做,但是他不行。
    如今的他就如同是征西军的军魂,他所塑造起来的人设除了百战百胜以外,还有更重要的几点便是仁德与公正。
    前者给予这些部将们自信,跟着一个强大的主将,才有机会获取更多的功勋,这也是萧寿成他们敢于放弃长安内安逸的生活,奔赴万里之外捞取功勋的原因。
    后者给予士兵们信任,让他们在作战时可以毫无顾忌的效力赴死,因为主将绝对不会拿他们做诱饵或是敢死队,这是得益于他早年发家的时候,百骑冲阵也要救回部下的口碑。
    这就像当初的飞将军李广,治军不严,经常是发现了功勋却追不上人,遇到了硬仗动辄大战损溃败,但是依旧有许多良家子慕名投奔,李广仍能饱受许多将士们喜爱的原因之一。
    不管李广对别人如何,至少对自己人,他还是做得非常到位。
    别看他自己一辈子没寻到封侯的机会,可他手底下带出来的关内侯可是不少,列侯也有不少,例如卫青、李蔡、公孙贺、韩说,严格意义上其实都算是跟过他的部下。
    包括博望侯张骞,原本历史上出使回来后,汉武帝就是特意把他交付给李广,让他带着张骞在战场上捞点功勋,还给个由头将他封为列侯。
    重新独自一人后的孟焕,摊开舆图仔细的看了起来。
    “其实这样也好,让西庇阿固守在罗马城中,既然进去了,那也就不用再出来。”
    “本来一开始的计划是先下罗马城,打掉罗马人的中心城市后,如安息一般对其他地方招抚为主。”
    “既然西庇阿带着一大批生力军回了罗马......”
    “那这罗马城可就没那么好进攻了!”
    孟焕喃喃自语着,眉头才刚锁了一小会儿,后面便立刻笑了起来。
    “既然你们想龟缩,那我便让你们龟缩是了,谁说攻城就必须要身体力行的硬攻蛮干?孟某多的是办法让你们顷刻间崩溃。”
    想通了某些关键症结后,刚好传令官已经将传信的任务布置了下去,走回了庞贝城的城主府。
    还没等他歇口气,孟立刻笑呵呵的对他继续吩咐道。
    “还得劳烦您再帮忙跑一趟。”
    传令官也不嫌麻烦,立刻拱手领命道:“为王上效力,不敢称功,请王上尽管吩咐。’
    “去给杜坤明、赵信、李尚再传一道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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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自完成既定任务后不必往那不勒斯汇合,让杜坤明脱困后可休整三日,补齐弓弩后前往罗马围城,不必进攻,但务必要让罗马城成为一座海洋上的孤岛,不可使人得以进出。”
    “让萧寿成与李尚合兵,沿东线往上进攻,直奔巴本堡方向,占领罗马东南至东北全境城邦。”
    “让赵信与袁昭会师,沿西线往上进攻,直奔米兰城方向后尽收罗马西境各大城邦。”
    传令官点了点头,看起来王上是打算锁死罗马城,把罗马本土的全境全部接收之后,再考虑一战功成。
    “王上,若是罗马城的守军强行突围,凭借杜坤明将军的三万步卒,恐怕没那么容易封锁住啊。”
    “没关系,他如果想突围救援,杜坤明还有五万游骑,到时候可以准许他自行向雷被请求加送补给。”
    “只要他们敢出来,五万游骑,足够让他们不敢顶着箭雨与游射,继续向四周驰援。”
    当初的罗马就拿人毫无办法,否则也不会满世界的寻找战马,还要容忍赵德邦和盖德马在那边搞风搞雨。
    杜坤明麾下的游骑,只会比原始的匈奴人更加残暴,他们有弩,有大汉强大生产力的供给与补充,就算对方有十万人,孟焕也不担心聪明如杜坤明这样的人精,会拿他们毫无办法。
    “再传令给本部的将官们,骑兵可以继续修正,但是步卒先行一步,出庞贝城后,直奔维苏威山脉,先行拿下通往那不勒斯的关口。”
    三条战线齐头并进,后续的战船还在源源不断的为三条战线运送着兵源。
    等到重骑兵和大量游骑兵从强烈的眩晕症中恢复过来,届时才算是真正掐死了罗马境内各大城邦之间的勾连,将所有城邦变成一座座被海水淹没的孤岛。
    形势一片大好。
    只是孟焕眺望着远方的蓝天,依旧是有些不解。
    “去病啊去病,你这是去了哪里?为何迟迟不见你的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