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从丝绸之路开始: 第397章 传奇落幕,帝王的悲歌
英雄总有迟暮时,只要还是人类,再强大也终究敌不过岁月的衰老。
弗拉特斯此时很是感慨。
如果时光能予他二十年的时间倒退,今时今日他相信自己绝不会弱于对面那位正值壮年的西庇阿。
人生没有如果,时光也不会倒退。
此时的罗马军团已经将东门处的安息军阵尽数合围。
先锋与后军相继覆灭,两翼溃散。
只剩下弗拉特斯带着三百精锐亲卫坐镇的中军还在苦苦坚持,摇摇欲坠。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固然不如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但是对于西庇阿这样一位半暂居幕后的指挥官来说,却是恰到好处。
虽然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在一线拼杀过。
但至少底子还在,用来欺负一下年老气血衰败的弗拉特斯还是绰绰有余。
砍杀得正是兴奋之时,突然背后传来斥候的军情通传。
“指挥官阁下,执政官让我告知您,南门处出现不明敌军,请您尽快结束东门的战斗。
西庇阿眺望了一番往南的远处,滚滚烟尘已经肉眼可见,他不由得撇了撇嘴。
“还用得着你通知?我特么自己能看见!”
经验丰富的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知晓,那是骑兵奔腾的征兆。
从烟尘的规模上来看,少数也有五千骑兵以上。
骑兵人数只要上了五千,隔远了看其实都是一个样。
一万、两万骑兵看起来也是那样,五千、八千骑兵看起来也还是那样。
主要是骑兵阵法的不同,且视线受阻,就像是俗话说的步兵数量,人一过万,漫山遍野都是,不是经验丰富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具体的数目。
“执政官阁下有什么建议吗?”
“未曾告知,说是让您自行决断。”
西庇阿狠狠的啐了一口,望着眼前被包围住,即将被覆灭的安息军阵,还有那刚刚被他一刀劈砍了盾牌,正捂着胳膊,一脸潮红的弗拉特斯。
“呸!这老东西自己没用就算了,还投靠了汉人,给我们造成了如此大的麻烦。”
“今日若不能杀他,我心中意难平,让他回去后不知道又能凭借其影响力,给汉人号召多少安息人参军!”
略微思考过后,西庇阿还是决定不撤退,誓要杀了这老匹夫后,才算是给自己,还有那些阵亡的罗马士兵们一个交代。
“让弗隆带两万人向南防御,替我挡住骑兵半个时辰,我就能手刃了这安息老贼。”
斥候行了个军礼,领命后退。
不多时,自罗马人的军阵中,浩浩荡荡分出了两支新军军团,朝南奔赴而去。
没有了外人打扰,西庇阿也是眼神中凶光闪烁,不停的扫视着眼前的安息老国王,二话不说便带人亲自上阵冲了上去。
弗拉特斯咬着牙,用一条布带暂时绑住了胳膊,面色难看的望着蜂拥而至的罗马军队,心中升起了一丝后悔。
不过很快这份后悔便化作了一阵决绝。
“巴图斯,我没能把王位传到你的手上,是我这个做父亲的问题,虽然我也并不认为当初的你能守住家业,和阿尔达班那个狠心的狐狸抗衡。”
“但至少现在,我能给予你一份列侯的爵位,保你此生在安息郡内衣食无忧,富足传家!”
弗拉特斯重新从卫兵手中接过一张新的盾牌,右手弃掉了象征意义居多的铁剑,换了一把短戈。
“来吧!该死的罗马猪们,我弗拉特斯虽然已老,但也不是你们这些猪猡一样的人物能轻易杀死的!”
说罢,两军的主将便不约而同的亲自带队,杀向了彼此。
西庇阿的眼中只有弗拉特斯,对于尚武的罗马而言,能亲自在战场上手刃一位‘国王',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而弗拉特斯的眼中也尽是西庇阿,自知生死已无望的老国王,此时就像是一个自知死期已至,一心只想找个有身份的人陪自己共下黄泉的极道帝兵老祖。
"duang~~”
两扇铜铁盾牌猛烈的撞击在了一起。
终究是年轻人的身体素质更胜一筹,撞击之下,弗拉特斯连退了好几步,直到被身后的卫兵顶住身形才避免了失去平衡。
“再来!!”
老前辈不服输,继续抄着盾牌和西庇阿对撞了起来。
两人就如此靠着蛮力,捉对厮杀在了一起。
一连数次撞击之下,弗拉特斯渐渐气喘了起来,另一边的西庇阿则是咧嘴微笑,心中浑然没有欺负六十多岁老头的愧疚感。
“你死定了,弗拉特斯,你很快就会死在我的手里。”
“哼,谁死还不一定呢,就算你杀了我,汉军已至,你也活不了多久!”
西庇阿狡黠的笑道:“你放心吧,老东西!杀你不需要费多大劲,等你一死,我有足够的时间带着军团重新缩回罗马城之中!”
“呵呵,所以你处心积虑的想要突围是为了什么呢?”弗拉特斯讥讽道:“我这垂垂老矣的存在,应该不值得让你大费周章的来一出突围后又撤回去的戏码吧?”
“所以说你还是失败了不是吗?你们罗马都失败了不是吗?最多过上三天,等到那一位的大军君临罗马之时,你又能比我多活几天呢?”
“你......!!!"
西庇阿大怒,双手抵住盾牌就冲了上来。
身边的亲卫与安息亲卫纠缠在一起,无人护卫的弗拉特斯瞬间便被撞得一趔趄,整个人身形不稳的中门大开。
“死!!”
见此情形,西庇阿惊喜的抄起战刀便是一刀劈斩。
刀锋顺着弗拉特斯的左侧脖颈往下,一路从右侧腰间划过。
然而他的眼神很是平静,像是根本不在乎这样的致命伤一样,趁着西庇阿去未尽,旧未消之时,短戈出击,洞穿了西庇阿的腹部。
出手洞穿后的弗拉特斯还十分经验老道的攒着断更像是拧螺丝一样,转动着短顺时针拧了一把,顿时让身前的敌人痛不欲生。
“你这个疯子,疯子!!”西庇阿急忙后撤,低头看向了腹部那血淋淋的伤口。
还好他身上穿着made in dahan的铁甲,还好他在肌肤感受到兵锋刺痛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往后退了半步,还好年老气血衰败的弗拉特斯早已筋疲力尽。
所以这一戈下去,戈头虽然刺穿了铁甲,入肉三分,但并未伤及内腑,让他还有余力抽身出来,往后迅速逃离。
刚好在此时,远处的重骑兵也终于姗姗来迟。
等到阻击的罗马人见到那传说中无可睥睨的一身黑色甲胄标识的时候,阻击军团的负责人弗隆已经心生起了绝望。
如果是一般的游骑冲阵,高傲如他还有想法借助兵甲之利,让这群骑兵老爷知道什么叫钢铁之躯。
若是换做轻骑兵冲阵,纵使是伤亡惨重,他也有信心给西庇阿争取足够的撤退的时间。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重骑兵!
于是乎......
“全军结阵,死战不退!!!”
“速速通报西庇阿阁下,让他们赶紧撤退,赶紧撤退!”
弗隆虽未见识过重骑兵的威能,但重骑之威早已传遍了西方世界。
重骑兵的名声,是建立在安息的大溃败,托勒密的内部无人能战,以及希腊本土无数罗马军团用血泪换取到的情报,容不得他兀自轻视。
$7#......
此时的西庇阿已经重伤,虽然错过了弗隆的情报传递,他也依然在执行撤退的命令。
公民军团的撤退还算迅速,只是那帮新军们就显得有些缺了章法,推推搡搡间阵型被打乱,回撤的毫无章法。
现在绝对是回头阻击罗马军团撤退的最好机会。
只是可惜了弗拉特斯,此刻的他被仅剩的十数人亲卫死死护在中心。
胸口处的伤口穿透了铁甲,从左侧脖颈到右侧腰间,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汨汨往外冒着鲜血。
“扶我起来!”
“陛下!!您快躺好,我马上去找军医,对,我去找军医!”
亲卫们慌乱失措,找到了军医也无法对弗拉特斯进行有效的医治,因为......
整个营地都被罗马人所捣毁,攻城器械化作烈焰,营帐变成火海,那帮旧日安息帝国最最精锐的王室禁卫军也变成了躺在地上的一具具死尸。
所谓的军医,等亲卫找到他的时候,头上缺了上半片的脑壳,就算是拼好了,恐怕也很难对弗拉特斯做些什么。
“不用找人了,这是我的宿命!我已经听到了暗夜的召唤,是真神在召唤着我!”
弗拉特斯这会儿一点也不在乎他们国家的真神已经被华夏神话中的昊天上帝所取代,口中虔诚的念诵着祝词。
生前毫无信仰,死后却又变成了一个虔诚的信徒,倒也有趣。
“扶我起来吧,我想看看!看看重骑兵是如何蹂躏那群罗马猪猡的,我想看看罗马人会有多少陪着我一起去到幽冥,去见他们的冥王普鲁托。”
亲卫抹着眼泪,将他扶起坐好,靠在自己身上。
在遍地鲜血中,他看见......
冲入敌阵的重骑兵如同一群犀牛、大象一般,冲进了弗隆的半公民半新军军团。
所谓的抵抗,只是在重骑兵撕碎阵前,那颤颤巍巍的长矛对第一排重骑造成了微弱的伤亡。
后续的重骑兵冲过,阵后的战士显然是无法抵御这种摧枯拉朽的蛮横,迅速被撞开后,后剩下的步兵就像是他小时候第一次随自己父王练习马术时,所面对的草人木桩一般,被重骑兵迅速的砍倒,在血肉战场中型出了一
条猩红的驰道。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弗拉特斯欢喜的拍打着血红的双手,纵然是眼球变成了血红,大出血让裸露未曾被血污的肌肤一片苍白,他也依然欢欣雀跃的鼓掌叫好。
“杀,杀光他们!哈哈哈,这样我在前往黑暗之子的冥界时,也能告诉我主,我送过去普鲁托的人,比见他的人更多,哈哈哈!”
重骑兵的冲锋速度并不快。
其势能却更加不可阻挡。
率军的骑兵将领充当箭头,切割破碎弗隆的阻击阵地后也未曾恋战,对身后茫然失措的‘军功’熟视无睹,像一根射出去的弩矢,直插蜂拥向城门口的罗马主战军团。
本来就很拥挤的城门方向,在见到重骑兵摧枯拉朽般的攻势后,瞬间变得更加急躁了起来,将本来还算很宽敞的城门挤得水泄不通。
贪恋王之功的西庇阿看着拥挤的人潮,捂着胸腹上的创口,脸色很不好。
“所有人让开驰道,列队纵列,有序入城!!”
公民们尚且能在乱中听从军令,列队进入,可原本就有很多人他本身不是军人,而是强征入伍的少年与老者,又或者是本来就在贵族老爷们的庄园里求活的奴仆。
此时一出事,哪里又会有多少人听从他们的号令。
背后的煞星越是靠近,他们就越是心慌,轰隆隆的马蹄声就像是普鲁托招魂使用的丧钟,急促而紧密的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面色越发苍白,腹部绞痛难忍的西庇阿见状,高高举起了陨铁所造的战刀,阴冷的看着前方这批新军,虚弱的吩咐道。
“告诉他们,给予最后一次警告,若还有人试图故意拥挤,让公民军团挥刀开道,凡有阻拦者......”
“就地格杀!!!”
斥候张了张嘴,但是在看到西庇阿那张铁青的脸庞后,他沉默了少许,最后还是领命退下,去找那几位正在努力维持城门秩序的军团长。
西庇阿看了看罗马城那带着些许风霜的斑驳城墙,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这是他的家族世代守护的地方,也是曾经推翻了王政,建立偌大罗马共和国的起始之地。
此处饱经风霜四百余年,也曾差点倒在日耳曼人的入侵之下,经历过迦太基的神兵天降,抗争过匈人的驰骋。
如今他正在面临遥远东方的大汉的挑战。
不知为何,明明罗马已经战胜过无数次敌人,像是这种被人打到国都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但是唯独这一次,他的内心好像不再像以前那般坚定。
总是觉得这一次罗马可能无法上演四十多年前的奇迹,也不会有足够的时间等到未来出现英雄拯救罗马。
落寞之下,他掀开铠甲,看了看肚子上宛如烂肉一般的创面,突然笑了起来。
“传令,让本部先锋变后军,全体向后,立枪矛阵,阻敌为其他人争取入城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