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大悍匪: 第六十六章 佛门八将
江枫带着孙悟空来到大殿之时,洞中的妖怪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
看到天蓬,江枫面上一喜,走上前问道:“天蓬,你这是想好要跟着我去西天取经了?”
天蓬看到江枫,顿时喜不自禁,抹了把嘴上的油,跪在...
沙僧话音未落,手中喷子已如怒龙出渊,轰然爆响——赤红火舌裹着硫磺腥气喷薄而出,竟不是寻常凡火,而是他早年在流沙河底熔炼三载、以地心阴磷为引、掺入半滴金乌精血所铸的“焚魄烈焰”!火光腾起三丈高,灼得空气噼啪作响,连岸边垂柳枝叶都蜷曲焦黑,簌簌剥落。
小白龙瞳孔骤缩,本能仰首避让,可那火势竟似活物,倏然分作九股,如赤练游蛇,从上中下三路绞杀而至——头顶灼眉,腰腹焚袍,足踝燎筋!他仓促翻滚,龙尾横扫欲掀浪挡火,却听“嗤啦”一声裂帛之音,左后爪鳞片被火舌舔舐,登时腾起一缕青烟,皮肉焦糊味混着龙血腥气弥漫开来。
“嗷——!”一声痛吼震得河岸碎石簌簌滚落。
他翻身跃起,再不敢托大,张口吐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悬于身前。那珠子迎风即涨,顷刻化作一方碧澄澄的“潮音镜”,镜面波光流转,映出江枫三人倒影,竟还浮出细密符文,嗡嗡低鸣。白素贞眼尖,失声道:“是西海龙宫镇宫三宝之一的‘照影定澜珠’!能摄人真形,反照法力,更可凝水成盾、化火为雾——当年敖广便是凭此珠,在蟠桃会上硬接了太上老君三记金刚琢而不溃!”
话音未落,镜面陡然泛起涟漪,江枫三人身影忽地扭曲、拉长,竟似被无形巨力拽向镜中!玉兔脚下一滑,险些扑进镜里,惊叫出声;白素贞袖中青蛇剑铮然出鞘半寸,寒芒乍现,却仍觉一股沉滞吸力缠绕脚踝,仿佛脚下不是实地,而是万丈深潭。
江枫却咧嘴一笑,不退反进,一步踏在镜面涟漪最盛处,脚底竟踩出一圈金色涟漪,与镜中符文隐隐共鸣。“照影定澜珠?”他嘿然道,“名字唬人,可惜用珠的人……没资格。”
话音未落,他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刀,朝自己眉心狠狠一划!
“嗤——”
一道血线迸出,非红,而呈幽银,似月华凝液,又似星砂淬炼。那血珠离体刹那,竟自行燃起一点冷焰,焰心幽蓝,焰外银白,飘摇如灯,却无丝毫暖意,反倒令周遭空气凝霜结露,连奔涌河水都在三尺之内缓滞成墨色绸缎。
素娥被解了痒禁,正扶墙喘息,见状浑身一僵,失声脱口:“太阴真火?!你……你怎么可能引动太阴本源?!”
江枫不理她,只将那点银焰朝潮音镜轻轻一弹。
“噗。”
轻若蚊蚋,却如雷贯耳。
镜面应声炸裂!不是碎成齑粉,而是整面镜光寸寸剥落,化作万千飞萤般的银色光屑,每一片光屑之中,竟都映出小白龙此刻狼狈模样——鳞甲翻卷、左爪焦黑、嘴角溢血、眼神惊惶……万千倒影齐齐颤动,似在无声讥诮。
“咔嚓……咔嚓……”
清脆碎裂声自小白龙怀中传来。他慌忙探手入怀,掏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乳白的龙角残片——那是他被贬鹰愁涧时,西海龙王含泪削下的一截本命龙角,内蕴龙族精魂烙印,亦是他重登龙宫的唯一信物。此刻,那龙角上赫然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幽光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崩解。
“不……不可能!”小白龙踉跄后退,声音嘶哑,“潮音镜乃龙宫至宝,纵使观音亲至,也需三击方破……你这区区凡火,怎敢毁我龙角?!”
江枫甩了甩指尖余烬,笑容淡了,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冷的锋芒:“你可知,太阴真火为何最克龙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白龙怀中那枚将碎未碎的龙角,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凿入耳膜:
“因为当年嫦娥奔月,弃尽仙籍,独携一盏桂魄灯赴广寒。那灯芯所用,并非凡木,乃是东海龙王第九子——敖顺的脊骨所制。灯燃千年,骨髓成灰,灰烬入月华,化为真火种。敖顺尸骨无存,魂飞魄散,只因他妄图强掳嫦娥,触犯天条,更僭越太阴权柄……你父兄皆知此事,却从未告诉你。”
小白龙如遭五雷轰顶,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下意识攥紧龙角,指节发白,仿佛想攥住那早已消散千年的龙族耻辱与隐秘。
玉兔却听得云里雾里,凑近江枫耳边,小声嘀咕:“喂,你胡说八道吧?敖顺不是被雷公劈死的吗?我还偷吃过他坟头供的桂花糕呢……”
江枫斜睨她一眼,不动声色把人往身后一拨:“小孩子家家,少打听龙族秘辛。”
白素贞却悄然上前半步,指尖微不可察地拂过江枫衣袖——那里,方才划破眉心留下的血痕,竟已悄然弥合,唯余一点淡银光泽,如新雪初霁。她眸光微闪,似有所悟,却终究缄口未言。
就在此时,河面冰层“咔嚓”一声巨响,裂开一道笔直缝隙。一道白影自冰缝中激射而出,不是小白龙,而是一条通体雪白、仅两尺来长的小白龙幼体!它额生双角,角尖犹带稚嫩绒毛,一双金瞳却亮得惊人,口中衔着一枚拇指大小、温润如脂的青色鳞片,径直朝江枫飞来!
“师父小心!”沙僧怒喝,喷子调转枪口。
江枫却抬手止住:“莫伤它。”
那小白龙幼体飞至江枫面前,金瞳眨也不眨,忽然松口,青鳞悠悠飘落。江枫伸手接住,触手温凉,鳞片背面竟浮现出一行细如毫发的古篆——
【敖烈遗鳞,托付真火,护尔渡劫,勿负此心。】
江枫呼吸一滞。
敖烈……小白龙本名。
他缓缓抬头,望向冰面裂缝深处。小白龙正单膝跪在冰窟边缘,左爪死死抠进坚冰,指缝渗血,却浑然不觉。他仰着脸,金瞳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知你非恶人。”小白龙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玉兔无辜,我囚她,只为引你入局。可我亦无路可走……观音赐我金箍,命我擒你;素娥许我投胎,诱我动手。若我不从,便永堕鹰愁涧,魂魄日日受寒水蚀骨之刑,直至灵智泯灭,沦为真正畜生……”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江枫,我求你一事——若你真有通天彻地之能,请替我问一句观音:当年她救我性命,是怜我无辜,还是……早知今日,需借我这条贱命,替她斩断一条不该存在的取经之路?”
话音落,他猛地扬首,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那吟声不似悲鸣,倒似号角,苍凉,决绝,震得两岸枯枝齐齐断裂!
吟声未歇,他右爪猛然挥出,狠狠拍向自己天灵盖!
“住手!”白素贞失声惊呼。
晚了。
“砰——!”
一声闷响,小白龙身躯一僵,七窍同时沁出血丝,那血色竟非鲜红,而是幽幽泛着淡青,如深海寒藻。他身形晃了晃,竟未倒下,反而挺直脊背,金瞳中的光芒非但未黯,反而愈发炽烈,仿佛燃烧最后的生命,只为照亮这一瞬的清醒。
他张开嘴,没有吐出龙息,而是喷出一口浓稠如墨的黑血。那血悬于空中,竟自行凝聚、拉伸,化作一条只有巴掌长短的墨色小龙,通体鳞甲分明,双目猩红,绕着江枫缓缓盘旋三圈,随即“啵”一声轻响,碎成漫天墨雨,尽数融入江枫眉心那点尚未散尽的银痕之中。
江枫身躯剧震,眼前光影狂乱翻涌——
他看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殿中观音端坐莲台,手中净瓶杨柳垂落,瓶中却无甘露,唯有一汪翻涌的、粘稠如沥青的墨色液体;
他看见素娥跪在阶下,额头抵着冰冷玉砖,身后影子里,却赫然伸出一只覆满黑色逆鳞的手,正缓缓扼住她纤细脖颈;
他看见鹰愁涧深处,一条被铁链锁住的巨大白龙骸骨,骸骨空洞的眼窝里,静静悬浮着一枚与方才幼龙所衔一模一样的青色鳞片……
幻象倏忽破碎。
江枫猛地吸一口气,冷汗浸透后背。
他低头,再看手中那枚青鳞,背面古篆竟已悄然变幻,新字浮现,墨迹淋漓,仿佛刚刚写就:
【真火既燃,因果已断。】
“师父!”玉兔扯他衣袖,声音发颤,“他……他怎么不动了?”
江枫抬眼。
冰窟边缘,小白龙依旧单膝跪着,脊背挺直如枪。可那金瞳里的光,已然熄灭。他维持着扬首的姿态,唇边凝固一抹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弧度。七窍血痕未干,却不再流淌,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凝固,只余下这具被抽去所有生气的、华丽而悲怆的躯壳。
白素贞默默上前,指尖搭上他腕脉,良久,轻轻摇头。
沙僧收起喷子,沉默伫立,握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玉兔扁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紧紧攥着江枫的袖角,指节发白。
江枫凝视小白龙片刻,忽然弯腰,从他尚温的怀中,取出那枚布满裂痕的乳白龙角。他指尖拂过裂痕,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转身,走向河边那棵被焚魄烈焰燎焦了半边的垂柳。
柳树主干焦黑,却于焦痕深处,悄然钻出一点嫩绿新芽,在夜风里微微颤抖。
江枫将龙角按在那点新芽之上。
“咔嚓。”
细微声响,龙角裂痕瞬间蔓延至顶端,轰然崩解,化作无数细碎晶尘,如星屑般簌簌洒落,尽数没入新芽之中。
那嫩芽肉眼可见地舒展、拔高,眨眼间抽出三寸青枝,枝头绽开一朵纯白小花,花瓣薄如蝉翼,蕊心一点幽蓝,正随江枫眉心银痕同步明灭。
江枫伸手,摘下那朵小白花,转身,轻轻放在小白龙冰凉的额头上。
花蕊幽蓝微光,温柔地映亮他凝固的侧脸。
“放心。”江枫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无声涟漪,“你的问题,我替你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犹自呆立的素娥,扫过噤若寒蝉的虾兵蟹将,最后落在玉兔泪汪汪的眼睛上。
“至于你——”
他屈指,弹了弹玉兔脑门:“下次钓鱼,记得带蚯蚓。再拿胡萝卜,我就把你腌了,晒成兔肉干。”
玉兔“哇”地一声哭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嚎啕大哭:“呜呜呜……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不要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跟那个素娥……”
江枫揉揉她毛茸茸的耳朵,叹气:“傻兔子,胡萝卜钓不到鱼,可你一跳进我被窝,我就知道,这趟西行,再没回头路了。”
夜风拂过河面,吹散最后一丝硝烟气息。
远处山峦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柔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交锋,不过是山野间一场稍大的虫鸣。
沙僧默默蹲下,开始收拾散落的鱼竿和歪倒的竹篮。
白素贞俯身,指尖轻点河面,一缕青气逸出,悄然渗入冰层之下。冻僵的河水深处,几尾银鳞小鱼倏然摆尾,灵动如初。
江枫仰头,望向天幕。今夜无云,星汉西流,浩瀚如洗。他眉心那点银痕,正与北斗第七星遥遥呼应,明灭之间,似有无声潮汐,在天地经纬间悄然涨落。
鹰愁涧的方向,一道金光倏然撕裂夜幕,疾驰而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金光未至,威压已临,整条河水都为之低伏,水面凝出无数细密金纹。
江枫却笑了,笑得坦荡而懒散,仿佛等这一刻,已等了太久。
“来了。”
他拍了拍玉兔的背,将人从怀里轻轻推开,整了整衣襟,掸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迎着那道撕裂长空的金光,慢悠悠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落下,河面冰层无声碎裂,化作万千银鳞,浮升而起,环绕周身,熠熠生辉,宛若披上了一件流动的星河战甲。
他身后,白素贞指尖青光微敛;沙僧肩头喷子悄然消失;玉兔抹干眼泪,从怀里摸出一根崭新的、带着泥土芬芳的胡萝卜,咔嚓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眼神却亮得惊人。
金光,越来越近。
江枫抬起手,不是结印,不是持咒,只是随意地,朝那撕裂夜幕的金光,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利落,仿佛只是弹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可就在那响指声响起的同一瞬——
遥远天际,鹰愁涧上空,那尊始终端坐莲台、面容慈悲的观音金身塑像,眉心一点朱砂痣,毫无征兆地,悄然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