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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大悍匪: 第六十七章 一拜高堂

    继续朝山中走了一会儿,一座道观出现在了众人眼前,看到门口石碑上“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几个字,江枫仿佛已经闻到了人参果的味道。
    这时,猴子看着门上的对联,发笑道:“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
    河水幽深,墨色如砚,倒映着天边将坠未坠的残月。江枫站在岸边,指尖捻起一粒泥沙,任其从指缝簌簌滑落。白素贞蹲下身,用素手拨开浮萍,水面下暗流涌动,水草缠绕如垂死之人的指节——这水,活得太沉了。
    “师父。”沙僧忽然压低声音,“我方才潜入水底时,在洞口看见了半截金簪。”
    江枫眸光一凛:“什么样式?”
    “弯月衔珠,簪尾刻着‘素’字。”
    白素贞倏然抬首,面色微变:“那是太阴星君赐给素娥仙子的本命法器,怎会遗落在龙宫入口?”
    江枫没答,只缓缓卷起右袖,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青色月痕——那纹路细看竟与金簪上弯月形状分毫不差。他喉结微动,忽而一笑:“原来不是兔子迷路,是有人特意引路。”
    话音未落,水面骤然翻涌!一道银白水柱冲天而起,水花四散如刃,裹挟寒气直扑三人面门。江枫不闪不避,抬手朝前一按,掌心月华流转,竟将整道水柱凝成一面冰镜。镜中映出水下景象:洞府石门大开,素娥正执壶为小白龙斟酒,玉兔被缚在青玉柱上,双耳垂落,眼皮微颤,似在强撑清醒。
    “她中了醉梦香。”白素贞凝神辨道,“此香非毒非蛊,专蚀神志,使人沉溺幻境,以为自己仍在月宫侍奉星君……可若她真信了,又怎会记得用胡萝卜钓鱼?”
    江枫目光如钉,死死钉在镜中素娥衣袖翻飞间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那里赫然覆着一层薄薄银鳞,随呼吸明灭,如活物般起伏。
    “不是素娥。”他声音陡然沉哑,“是借皮囊的妖。”
    沙僧惊愕:“可那气息、那模样、那金簪……”
    “金簪可偷,皮囊可借,连记忆都能剜出来喂狗。”江枫冷笑一声,指尖划过冰镜表面,镜中素娥影像顿时扭曲,“但太阴真君座下十二玉女,人人左肩有月魄烙印,形如桂枝三岔。你且看她左肩——”
    白素贞凝目细察,果然见素娥左肩衣料之下光洁无痕。
    “真正的素娥,早在五百年前嫦娥奔月那夜,就被后羿斩于桂树之下。”江枫一字一顿,声如裂帛,“当时她护着嫦娥吞下最后一颗解药,自己却化作飞灰,魂魄散入天河。所谓‘素娥下凡寻仇’,不过是有人披着她尸骨织就的皮,来钓一只傻兔子。”
    白素贞指尖微颤:“谁干的?”
    江枫没答,只盯着镜中素娥唇角那抹笑意——太熟稔了,熟稔得像照镜子。他忽然抬手,一把捏碎冰镜,寒晶迸溅如星雨。
    “走。”他转身便往上游去,“鹰愁涧西岸三十里,有座荒废的雷音观。观音菩萨当年降伏小白龙时,曾在此布下七十二道禁制,其中一道‘空蝉引’,专破幻形之术。”
    沙僧怔住:“可那雷音观早塌了啊……”
    “塌的是屋,不是阵。”江枫脚步不停,“观音菩萨从不做无用功。她留下的不是庙,是钩。”
    白素贞快步跟上,忽问:“师父为何断定素娥已死?”
    江枫脚步微顿,月光掠过他侧脸,将眉骨削出一道冷硬弧度:“因为五百年来,每逢朔月,我都在桂树下烧纸钱。每叠纸钱燃尽,灰烬里都会浮现半枚带血的月牙印——那是太阴星君亲手盖的魂契,盖在替死鬼的骨灰上。”
    白素贞呼吸一滞。
    “那师父您……”
    “我不是烧纸的。”江枫继续前行,声音轻得像拂过墓碑的风,“我是收尸的。”
    三人踏着月影疾行,途中江枫取出一枚青玉铃铛,轻轻一摇。铃声清越,却无半点回响——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尽数吸去。沙僧好奇欲问,却被白素贞按住手腕。她望着江枫背影,眼神复杂如潮汐涨落:这和尚念的是《地藏本愿经》,可身上佛光未炽,倒有三分阴司判官的肃杀。
    雷音观遗址在卯时前三刻抵达。断壁残垣间,唯余一座倾颓佛龛,龛内佛像半毁,泥胎剥落处露出青铜骨架,眼窝空洞,却似含悲悯。江枫蹲下身,指尖抚过佛座基台,那里刻着歪斜小字:“空蝉引,待钩饵入瓮。”
    “瓮在哪?”沙僧挠头。
    江枫指向佛龛后方一片枯芦苇荡:“瓮就是水。小白龙怕的从来不是观音,是他自己造的孽——当年他火烧夜明珠,珠中封着东海龙族三百六十五名幼子魂魄。观音菩萨没灭他,是因那些魂魄全被他炼进龙丹,成了他修为根基。只要水动,魂魄就醒;魂魄一醒,他就疼。”
    白素贞恍然:“所以您让敖英守在五行山,实则是牵制他不敢妄动龙丹?”
    “错。”江枫摇头,“是让他听见孙悟空骂娘的声音——齐天大圣骂起人来,十里外河虾都打摆子。那声音震得龙丹嗡嗡作响,比针扎还疼。”
    他忽然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截枯枝,正是白日里玉兔掉在河边的胡萝卜。江枫咬破指尖,以血在胡萝卜上画下三道符——第一道似月轮,第二道如锁链,第三道竟是一只闭目的兔子。
    “悟净,把你的戒刀给我。”
    沙僧递上戒刀,刀身厚钝,刃泛青光。江枫接过,反手将胡萝卜钉在刀尖,再将刀狠狠插进佛龛基座裂缝之中。
    “师父,这……”
    “胡萝卜是饵。”江枫退后三步,双手结印,月华如瀑倾泻而下,尽数灌入刀身,“玉兔是钩。小白龙贪她纯阴之体,想炼成续命丹;素娥假扮者贪她月宫秘辛,想套出嫦娥真身所在——可他们忘了,兔子最擅挖洞,也最懂怎么把猎人拖进自己挖的坑。”
    话音未落,枯芦苇荡轰然炸开!黑水冲天而起,水浪中腾出一条百丈白龙,龙须狂舞,双目赤红如熔金,龙角崩裂处渗出血丝——正是龙丹震动之兆!
    “果然来了。”江枫冷笑,猛然抽出戒刀。刀尖胡萝卜应声碎裂,血符化作三道红光,直射水面。刹那间,整条河暴起惨白雾气,雾中浮现出三百六十五个婴孩虚影,齐齐张口,发出无声尖啸。
    小白龙龙躯剧震,仰天长吟,声如裂帛。它猛地调转龙头,不顾一切撞向佛龛——不是攻人,是撞那截插在基座上的戒刀!
    “就是现在!”江枫暴喝,“小白,接钩!”
    白素贞早已蓄势,素手翻飞间洒出漫天朱砂,朱砂遇雾即燃,化作赤色罗网兜头罩下。沙僧怒目圆睁,抡起戒刀劈向水面,刀风激荡,竟将雾气撕开一道缝隙。缝隙之中,赫然露出玉兔被缚的青玉柱,而柱后阴影里,素娥正掐诀欲遁!
    江枫一步踏碎虚空,袈裟翻飞如云,右手并指如剑,直刺素娥眉心。指尖未至,月华已凝成寸寸寒刃,将她周身气机尽数锁死。
    “你不是素娥。”他声音平静,“素娥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替她看看月亮圆不圆。可你刚才看月亮时,瞳孔收缩了三次——那是妖物畏光的本能。”
    素娥嘴角抽搐,伪装终于皲裂。她面容如蜡般融化,露出底下一张苍白无血的脸,额心浮现金色竖瞳,舌信吞吐如蛇:“你……怎会知道桂树下烧纸的事?”
    “因为烧纸的人,是我师父。”江枫指尖停在她眉心半寸,“而我的师父,五十年前就在月宫当值——他叫广寒。”
    素娥瞳孔骤缩:“广寒……那个被贬下凡,疯癫三十年的……”
    “他没疯。”江枫忽然笑了,笑容却冷如霜雪,“他只是把疯话,全说给了嫦娥听。嫦娥不信,所以她逃去了月宫最暗的角落,直到今天——”
    他猛地发力,月华利刃刺入素娥眉心!金色竖瞳爆裂,金血飞溅,却在半空凝成一行小字:“太阴星君令:诛伪身,启真棺。”
    轰隆!
    地面塌陷,青玉柱轰然碎裂。玉兔软倒,江枫伸手接住,触手冰凉。她睫毛轻颤,喃喃道:“星君……月亮……圆了么?”
    江枫低头,将她耳后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圆了。今夜月圆,照得见所有装睡的人。”
    此时小白龙哀鸣震天,龙丹失控暴走,整条河开始逆流。白素贞急道:“师父,快走!龙丹要炸了!”
    江枫却摇头,将玉兔轻轻放在沙僧背上,自己反身跃入沸腾河水。他踩着浪尖逆行而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乌木禅杖,杖首镶嵌的月魄石骤然亮起,竟与天上满月遥相呼应。
    “广寒师父教过我——”他朗声大笑,声震四野,“月华最利破妄,也最擅……封印。”
    禅杖悍然插入河心!月光如柱,自天贯地,将小白龙牢牢钉在原地。龙躯寸寸僵硬,赤目渐黯,最终化作一尊通体雪白的玉石雕龙,盘踞于河床之上,龙首低垂,口中含着一枚浑圆金丹,丹中三百六十五点萤火,正缓缓明灭。
    江枫踏水归来,衣袂未湿。他摘下腕间一串菩提子,取下最末一颗,塞进玉兔掌心。那菩提子触肤即融,化作一滴银泪,渗入她心口。
    “这是广寒师父留的最后一点月魄。”他抹去额角汗珠,“够你醒来后,看清自己到底是谁。”
    玉兔手指微动,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幼兔初啼。
    远处天际,东方既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小白龙石像龙角断裂处——那里,一株嫩绿新芽正顶开碎石,迎光舒展。
    江枫望了眼天色,忽然问:“悟净,你昨日说,玉帝泡澡时总不吭声?”
    沙僧点头:“是啊师父。”
    “那你可知,”江枫笑着拍他肩膀,“玉帝每次泡澡,都特意选在朔月之夜?”
    沙僧茫然:“这……有什么讲究?”
    江枫望向初升朝阳,眸中映着万道金光:“因为朔月无光,照不见他后颈那块胎记——形如弯月,与太阴星君一模一样。”
    白素贞手中朱砂笔啪嗒落地。
    江枫弯腰拾起,蘸着自己指尖血,在沙僧额心画下一道月痕:“别慌。咱们的取经路,才刚走到山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龙、新芽、掌心银泪,最后落在远处山峦轮廓上——那里,五行山的影子正被晨光一寸寸镀亮。
    “明天,该去接猴子了。”
    话音落下,整条河的水忽然变得极静。静得能听见新芽拔节之声,簌簌,簌簌,像无数细小的骨头,在光里重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