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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我婚约嫁太子?我携孕肚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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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我婚约嫁太子?我携孕肚嫁皇帝: 第614章 体面

    不过太后想是这样想的。
    个中缘由,她自是不可能让萧熠知道的。
    她看向萧熠,眼中带泪:“熠儿,这么多年,母后从未求过你什么。”
    “母后知道,皇后犯了错,你想废后。”太后继续道。
    “可这次,能不能看在母后的面子上,给她留一些体面?”
    此时的太后早就没了在昭宁殿之中的强硬,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
    萧熠看向太后,眸光微沉,并未直接回答太后的话。
    而是开口说道:“母后,您的身体重要。”
    “您好好养好身体,我们......
    徐皇后尚未答话,薛玉姝便轻轻掩袖,似是不忍卒睹般垂下眼睫,指尖却悄然在袖中掐进掌心。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缠枝莲纹宫装,发间一支素银衔珠步摇,随着她微侧的脖颈轻颤,珠子撞出极细的、几不可闻的泠然声响——那声音像一根细针,扎进所有人绷紧的耳膜里。
    “姐姐莫急。”薛玉姝开口,声如新雪初融,清而凉,“既是事关皇嗣,查验昭宁殿本就是理所应当。若真查出什么……”她顿了顿,抬眸看向锦宁,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那倒也省得旁人日日揣测,贵妃娘娘究竟是如何‘笼络’陛下的。”
    这话一出,满殿呼吸都滞了一瞬。
    锦宁没看薛玉姝,只将目光缓缓扫过徐皇后身后那排垂首侍立的宫人——赵嬷嬷站在最末,袖口微微抖着;两个捧香炉的尚宫低着头,手却死死攥着鎏金提手,指节泛白;就连玉妃搁在膝上的帕子,也被人无意识绞成了麻花状。
    她们都在等。
    等一个由头,等一声令下,等一场足以碾碎昭宁殿根基的雷霆。
    锦宁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正松快、甚至带着点倦意的笑。她抬起手,用小指勾了勾鬓边一缕滑落的碎发,动作随意得近乎傲慢:“皇后娘娘既然要查,臣妾自然不敢拦。只是有句话,得先说在前头——”
    她起身,缓步踱至殿中,裙裾拂过青砖,无声无息。
    “这昭宁殿,从臣妾入主之日起,每日卯时三刻,由尚宫局与内侍监各遣三人,持铜牌入内彻查熏香、茶具、器皿、帷帐、乃至檐角蛛网。每月初五、二十,李院使亲带两名太医署医正,验查所有入口之物。昨夜子时,四皇子乳母所用牛乳,连同其膳食残渣,皆已封存于冰鉴之中,待今晨御膳房再行复检。”
    她停在徐皇后三步之外,仰起脸,眸光澄澈如洗:“娘娘若不信,此刻便可传尚宫局总管与内侍监副监前来对质。若查出半点违制逾矩,臣妾即刻自请废位,跪奉凤印,不劳诸位费心。”
    殿内死寂。
    连裴明月蜷在软榻上急促的喘息声都清晰可闻。
    徐皇后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她早知昭宁殿守得密不透风,可没想到,竟密到连牛乳残渣都要封存待检的地步!陛下对锦宁的纵容,早已超出常理——那是以整座宫禁为牢笼,为她一人筑起的铜墙铁壁。
    赵嬷嬷悄悄抬眼,正撞上锦宁投来的目光。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赵嬷嬷后背倏地沁出一层冷汗。
    ——当年栖凤宫大火,烧毁三间偏殿、两座藏书阁,却独独绕开了皇后寝殿东暖阁的紫檀妆匣。匣中静静躺着一封未拆的密信,火漆完好,字迹是已故太傅的手笔,内容只有一句:「凤命非裴氏,乃锦氏骨血所承,天机已乱,慎之,慎之。」
    那封信,是赵嬷嬷亲手烧的。
    灰烬混着雨水流进宫墙根下的暗渠,可那股焦糊味,至今还卡在她喉咙深处。
    “娘娘……”赵嬷嬷喉头滚动,极轻地唤了一声。
    徐皇后却未应她。
    她盯着锦宁,忽然道:“既如此,本宫便信你一回。”她抬手,示意左右,“收起搜查令。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如刀刮过裴明月惨白的脸,“明月腹中皇嗣既已夭折,此事便不能草草了事。本宫即刻拟旨,着礼部、宗人府、太医院三司会审,彻查此胎自受孕以来,经手之人、所食之物、所居之室、所触之器,凡与之相关者,一律拘押候审。”
    锦宁眉梢微动。
    三司会审?这不是查案,是抄家。
    裴明月骤然抬头,瞳孔骤缩:“娘娘!臣妾……臣妾只是腹痛,并未见红,李院使也未曾施药催产,怎就断定是……是胎死?”
    李院使神色一凛,立即上前两步,撩袍跪倒:“启禀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臣方才所诊,确系胎脉全无,腹中生机尽绝。若非死胎,岂有七个月胎象斑驳至此之理?且侧妃娘娘脉中隐含寒毒淤滞之象,显是积毒已久,非一日之功!”
    “寒毒?”玉妃失声。
    徐皇后猛地转身,厉声问:“何为寒毒?”
    李院使额角渗汗,却咬牙道:“是……是红花、麝香、凌霄花三味并用之毒。此三物单用尚可入药,若配伍得当,却可蚀胎如腐草,且三月之内,脉象难辨,唯至六七月胎气最盛之时,方显枯竭之兆!”
    裴明月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薛玉姝却在此时轻轻一笑:“原来如此……怪道昨儿个,臣妾瞧见栖凤宫的小厨房里,新进了三斤上等红花,说是给皇后娘娘调养气血用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钉在徐皇后脸上。
    徐皇后面色不变,只缓缓抬手,取下发间那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的凤凰衔珠步摇,轻轻搁在案几之上。金钗压着黄绫,发出一声闷响,像棺盖合拢。
    “本宫确曾命人采买红花。”她声音平缓,甚至带着点疲惫,“因前些日子,薛妹妹偶感风寒,咳嗽不止,太医说需以红花引药入肺,方能驱散陈寒。至于麝香……栖凤宫地龙年久失修,冬日阴湿,本宫便允了内务府,在熏炉中添些麝香驱潮。凌霄花?本宫倒是头一回听说,此物向来不入宫中香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嬷嬷:“赵嬷嬷,你去查查,可是哪个不开眼的奴才,私自从库房偷换了药材?”
    赵嬷嬷立刻伏地叩首:“老奴这就去查!”
    “不必了。”锦宁忽然开口。
    她走到裴明月身边,蹲下身,伸手,竟是直接掀开了裴明月左侧袖口。
    众人一怔。
    只见裴明月纤细的手腕内侧,赫然印着三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斑点,形如梅花,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灰色——正是凌霄花汁液浸染皮肉后,经热气蒸腾而生的特有印记!
    “凌霄花汁遇热则显色,遇冷则隐。”锦宁指尖轻轻抚过那斑痕,声音清越如磬,“妹妹这手腕,怕是昨日午间,刚沾过新鲜凌霄花汁吧?”
    裴明月如坠冰窟,猛地抽回手,却撞翻了身侧小几上的蜜饯匣子。一枚琥珀色的桂花糖滚落在地,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深褐色的、被反复熬煮过的凌霄花瓣碎末。
    满殿哗然!
    玉妃失声道:“这糖……这不是裴侧妃素日最爱吃的栖凤宫特制桂花糖吗?!”
    薛玉姝脸上的血色,终于褪得一干二净。
    徐皇后霍然起身,衣袖带翻了案上茶盏,滚烫茶水泼在金线绣凤的裙摆上,氤氲开一片狰狞水痕。她死死盯着那枚糖,喉头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糖,是她今晨亲手递给裴明月的。
    就在这死寂将要压垮所有人脊梁的刹那,殿外忽传来一声尖利高亢的通禀:
    “陛下驾到——!”
    朱红殿门轰然洞开。
    逆光之中,玄色蟒袍猎猎如墨云翻涌,帝王踏着满地碎金般的秋阳走了进来。他并未看任何人,目光径直落在锦宁身上,见她安然立着,眉宇间那点凝滞的戾气才稍稍化开,可当视线掠过地上那枚裂开的桂花糖,以及裴明月腕上那三枚刺目的红斑时,脚步却骤然一顿。
    整个昭宁殿,连呼吸都凝固了。
    陛下没说话。
    可那沉默比雷霆更慑人。
    他缓步上前,在锦宁身侧站定,这才抬眸,目光如淬冰寒刃,缓缓扫过徐皇后、薛玉姝、玉妃,最后,落在裴明月脸上。
    “裴氏。”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锤砸落,“朕问你——”
    “你腹中之胎,究竟何时开始枯竭?”
    裴明月浑身一抖,牙齿咯咯作响,却硬撑着摇头:“臣妾……臣妾不知……臣妾只觉近日腹中沉重,偶有隐痛……”
    “哦?”帝王唇角微勾,竟似笑了,“那朕再问你——”
    他忽然抬手,指向殿角一架半人高的紫檀雕花屏风:“那屏风之后,第三块地砖,松动了没有?”
    裴明月瞳孔骤然放大!
    那屏风之后,正是昭宁殿西角的暗格入口!而第三块地砖下,埋着她昨夜亲自埋进去的、一只裹着油纸的陶罐——罐中盛着半凝固的凌霄花膏,膏体表面,还印着她左手拇指的指纹!
    “陛下……”她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臣妾……臣妾……”
    “你不必说了。”帝王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李院使,即刻带人,掘开那块地砖。”
    李院使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只湿漉漉的陶罐跪呈于地。
    罐盖掀开,一股浓烈苦涩的药香混着腐败甜腥扑面而来。罐底,赫然印着一枚清晰无比的拇指印。
    “这是……”玉妃捂住嘴,惊骇欲绝,“这是裴侧妃的印!”
    徐皇后踉跄后退半步,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
    薛玉姝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陛下!臣妾……臣妾冤枉!这糖是栖凤宫所出,臣妾只是尝过一口,并未参与下毒!求陛下明察!”
    “你尝过一口?”帝王终于看向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为何,你袖中荷包里,藏着同一配方的凌霄花膏?”
    薛玉姝浑身剧震,下意识去摸袖袋——可那里空空如也。
    她猛地抬头,只见锦宁正低头,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枚小巧玲珑的银制荷包,荷包上,赫然是薛家独有的云纹暗记。
    “姐姐……”薛玉姝声音破碎,“你……你何时……”
    “就在你方才,假装替皇后娘娘心疼裴侧妃,伸手去扶她时。”锦宁抬眸,笑意温婉如春水,“妹妹的手,可真是巧呢。”
    薛玉姝如遭雷殛,瘫软在地。
    这时,一直沉默的赵嬷嬷忽然膝行几步,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凉地面,声音苍老而凄厉:“陛下!罪在老奴!是老奴……是老奴见裴侧妃胎象不稳,恐其诞下庶长子坏了薛家大计,便……便偷偷在她的桂花糖里添了凌霄花膏!老奴该死!老奴罪该万死啊——!”
    她额头重重磕下,一下,两下,三下……鲜血顺着额角蜿蜒而下,染红了青砖缝隙里的浮尘。
    徐皇后闭上眼,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锦宁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乏了。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皇后娘娘,您还记得,三年前,臣妾初入宫时,您曾赐给臣妾一方石榴多子纹的端砚么?”
    徐皇后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
    “那方砚台,底部刻着一行小字——‘凤命所归,非力可夺’。”锦宁望着她,目光清澈见底,“当时臣妾不懂,如今才明白……原来所谓凤命,并非天定,而是人心所向,权势所托,更是……以血为墨,以命为纸,一笔一划写就的生死契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枚裂开的桂花糖,扫过赵嬷嬷额角的血,扫过薛玉姝惨白如纸的脸,最后,落在帝王沉静如渊的眼底。
    “今日这场戏,演得真累啊。”她轻声道,像是说给谁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可惜,没人告诉裴侧妃——”
    “这宫里,最不能碰的,从来不是太子妃的位置。”
    “而是……”
    她微微一笑,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陛下心中,那根名为‘锦宁’的红线。”
    殿外,秋风骤起,卷起满庭枯叶,打着旋儿扑向朱红宫墙。一片枯叶,不偏不倚,正贴在那扇刚刚洞开的殿门上,叶脉纵横,宛如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
    而门内,帝王缓缓伸出手,将锦宁微凉的手指,完全裹进自己宽厚温热的掌心。
    十指紧扣。
    那力道,稳如磐石,重若千钧。
    无人再敢抬头。
    唯有那枚裂开的桂花糖,在满地碎金般的阳光里,静静躺着,像一枚被剖开的、再也无法愈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