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 第686章:你就这么想要孩子?
江晚意的脚步顿了一下,看着陈远,嘴角像绽放的昙花,能看到笑容慢慢扬起。
最后,江晚意被气笑了。
但碍于是在学校,就只能等出去之后再收拾他。
“吓死我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幽幽亮起,震动声短促而固执,像一枚细小的钉子,猝不及防钉进这方刚被体温与气息浸透的柔软空间里。陈远的动作顿住,江晚意半阖的眼睫颤了颤,指尖还陷在他后颈微烫的皮肤里,呼吸未平,唇边那点将散未散的媚意却已先凝了一瞬。
“谁啊……”她声音哑得厉害,尾音拖着点气音,像被水洇开的墨,软而黏稠。
陈远没答,只侧身伸手去够——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玻璃屏,余光扫见来电显示:闫玉娇。
江晚意立刻睁开了眼,眸子里那层薄雾倏地散尽,清醒得近乎锐利。她抬手按住陈远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接。”
陈远没犹豫,拇指划过接听键,把手机开了免提,声音压得低而稳:“玉娇姐?”
“陈总,”闫玉娇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没有寒暄,没有喘息,像一柄刚淬过火的薄刃,冷、利、绷着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倍阳炸了。”
陈远瞳孔微缩,江晚意搭在他腕骨上的手指也下意识收了收。
“不是舆论炸,是真炸。”闫玉娇语速极快,字字砸在寂静的卧室里,“他们那个‘星耀’系列的智能温奶器,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在杭城一个母婴店的体验区,当着七个人的面,自燃。火苗蹿了半米高,店主扑灭火花了,但产品外壳全黑了,电路板烧穿,还冒白烟。消防队刚走,市监局的人正在现场封存样品,视频已经传遍本地妈妈群了——三分钟前,我收到线报,倍阳总部紧急召回所有在售批次,公告稿还在改,但消息已经漏了。”
陈远喉结滚动了一下,侧头看向江晚意。她正微微撑起身子,乌发垂落肩头,神色沉静如深潭,只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亮光——那是猎手听见猎物失足坠崖时,本能浮起的专注。
“他们没做防火阻燃处理。”江晚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星耀’系列宣传主打‘0.1℃精准控温’,但所有第三方检测报告里,都刻意回避了UL94 V-0级阻燃测试这一项。我查过他们的供应链备案,主控PCB板的基材供应商,用的是二级阻燃材料,成本比一级便宜四成。”
陈远心头一震,猛地记起大路朝南最初测评里,曾含糊提过一句“温奶器内部散热结构设计存疑”,当时他只当是蹭热度的胡扯,连截图都没留。原来伏笔早埋在那里,只是没人俯身去捡。
“玉娇姐,视频呢?”陈远追问。
“有了,刚拿到原始素材,高清无剪辑,三十秒,从冒烟到起火再到明火,全程完整。”闫玉娇顿了顿,语气沉下去,“但陈总,现在最大的麻烦不是这个。”
“是什么?”
“是辰远科技。”她的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就在十分钟前,有匿名爆料人向三家省级媒体同步发送邮件,指控辰远科技去年底提交给中检院的贝嘉奶粉‘婴幼儿配方乳粉’注册检验报告,存在数据篡改痕迹——说我们送检的样品,与市面流通批次,菌落总数和阪崎肠杆菌指标相差超十倍。邮件附了两份检测编号,一份是我们交上去的,一份是他们在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悄悄抽样送检的。”
陈远脊背瞬间绷直,一股寒意顺着尾椎爬上来。
栽赃。
这绝不是信阳或者倍阳的手笔。信阳的打法粗糙直接,倍阳此刻自顾不暇。能精准卡在“星耀温奶器自燃”引爆点之后,立刻抛出这份指向辰远科技的“实锤”,且选择在考试日傍晚、舆论最易发酵的黄金窗口期出手——对方对节奏的拿捏,毒辣得令人齿冷。
“谁干的?”他声音冷硬如铁。
“不知道。”闫玉娇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邮件服务器是境外跳转,IP地址溯源断在第三层。但陈总……”她停顿两秒,仿佛在权衡什么,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刚调了咱们公司上个月所有对外发送的加密邮件日志。发现有三封发往中检院的补充说明函,附件里的PDF文件,在传输过程中,被植入了极细微的元数据篡改痕迹。手法很老,是三年前业内淘汰的‘幽灵水印’技术。这种技术……”她吸了口气,“只有两家机构掌握源代码。一家是中检院信息中心,另一家——”
“是倍阳。”陈远替她说完,指尖用力掐进掌心。
江晚意一直没出声,此刻却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陈远放在床单上的手机屏幕,又指了指自己刚才换下的睡裙口袋。陈远立刻会意,起身从她裙兜里掏出另一部手机——那是她日常用于工作联络的备用机,从不联网社交平台,仅绑定几个核心邮箱和内部系统。
她解锁,点开一个加密云盘链接,调出一份扫描件。
陈远凑近看,是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影印页,标题赫然是《国产婴配粉企业技术联盟成立》,日期是2018年5月。名单末尾,用钢笔手写着几行小字:“技术共享协议:阻燃标准模块、菌检数据模型、远程诊断算法……签署方:辰远科技(代表:陈砚松)、倍阳集团(代表:周振邦)”。
陈砚松——陈远的父亲。周振邦——倍阳现任董事长,周曼青的亲叔叔。
江晚意指尖划过“周振邦”三个字,抬眼看向陈远,目光清亮如刃:“你爸当年,是不是和倍阳一起,开发过初代婴儿配方奶粉的数据模型?”
陈远盯着那行钢笔字,喉咙发紧。父亲书房里那个蒙尘的紫檀木盒,他十二岁偷打开过一次,里面全是泛黄的实验笔记,扉页写着“贝嘉雏形-联合研发组”。那时他不懂,只记得父亲揉着太阳穴说:“跟周叔合作,是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以后的孩子。”
原来“以后的孩子”,早已写进了二十年前的合同里。
“玉娇姐,”陈远重新拿起手机,声音已恢复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冷静,“把‘星耀’自燃的原始视频,连同消防、市监的现场记录,打包发给我。再调取辰远科技近三年所有与倍阳的技术合作文档,重点标注所有涉及‘数据模型’‘算法验证’‘检测标准’的条款。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晚意递来的旧报纸,一字一顿:
“把2018年那份技术共享协议的原件,扫描最高清版本,发到我邮箱。”
“好。”闫玉娇应得干脆,随即挂断。
卧室重归寂静,只有空调低微的送风声。陈远把两部手机并排放在床头柜上,屏幕幽光映着他下颌紧绷的线条。江晚意没动,就靠在床头,长发垂落胸前,静静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陈远问。
“猜到一半。”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紧锁的眉心,那点凉意竟奇异地熨帖下来,“你爸和周振邦的事,校史馆里有记载。当年辰远科技第一款婴儿辅食上市发布会,周振邦是特邀嘉宾。但我没想到……他们会把‘模型’用在这种地方。”
陈远闭了闭眼。不是愤怒,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凉的了然。商业世界的因果链,从来不是凭空断裂的。今日倍阳的烈焰,烧的何止是塑料外壳?它燎原的火星,正来自二十年前两个理想主义者共同埋下的、名为“捷径”的引信。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闫玉娇发来的加密压缩包,命名简洁:“星耀-火种”。
陈远点开,三十秒视频自动播放。画面晃动,背景是母婴店明亮的橱窗,一个穿着粉色围裙的年轻女店员正笑着向镜头介绍温奶器。下一秒,机器侧面接口处突然冒出一缕青烟,紧接着“噗”一声闷响,橘红色火苗猛地窜起,舔舐着旁边陈列的纸尿裤堆——火势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毫无征兆的暴烈。
江晚意的目光牢牢锁在画面角落。那里,温奶器底座铭牌上,“倍阳集团”四个字被火光映得刺眼。
“火源在电源管理芯片。”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精准切开表象,“芯片封装缝隙有肉眼不可见的氧化腐蚀点。长期在高湿环境(比如南方梅雨季的母婴店)运行,水汽渗入,导致短路。这不是设计缺陷,是生产管控的系统性溃败。”
陈远点头。他看到了。视频里消防员掀开烧焦外壳的瞬间,特写镜头扫过芯片边缘——那圈本该致密银灰的焊锡,泛着可疑的暗褐色锈迹。
“所以,”陈远抬眼,眸色沉静如古井,“倍阳的生产线,早就失控了。他们不是今天才造假,是十年来,一直在赌概率。”
江晚意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却无半分温度:“赌输的代价,是别人的孩子。”
话音未落,陈远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字:
【陈总,您父亲的老朋友,周振邦先生,想约您明天上午十点,在老地方聊聊。他说,有些事,该让年轻人知道了。——发信人:周曼青】
陈远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摩挲。周曼青。倍阳集团唯一的女性副总裁,周振邦的亲侄女,也是当年父亲研发组里最年轻的算法工程师。她大学刚毕业就参与了“贝嘉雏形”的建模工作,后来却因理念不合,愤然离职,创立了如今估值百亿的AI医疗公司。
“老地方”是哪里?陈远不用猜。东山脚下,那栋被爬山虎覆盖的旧红砖楼——辰远科技最早的实验室,也是他父亲和周振邦第一次彻夜长谈的地方。楼顶天台,至今还挂着两人当年手写的横幅:“为千万个摇篮,造一座不塌的桥”。
江晚意伸手,覆上陈远搁在膝上的手背。她的掌心微凉,却异常坚定。
“去。”她说,“带录音笔,带律师,带上你爸书房里那个紫檀木盒。”
陈远侧过头,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眸清澈见底,映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也映着自己此刻的模样——不再仅仅是那个在考场抄答案的大学生,也不再仅仅是辰远科技的创始人。他是陈砚松的儿子,是贝嘉奶粉的守门人,是此刻正站在风暴眼中央,必须亲手拨开二十年迷雾的那个人。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两人交握的手指,也映亮床头柜上静静躺着的两部手机——一部刚接收了烈焰的证据,一部正闪烁着旧日契约的幽光。窗外,城市灯火如海,无声奔涌。而黎明前最深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