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历史军事

崇祯的奋斗!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崇祯的奋斗!: 第752章 崇祯的1984

    腊月二十五,文渊阁。
    几个阁老加上孙元化、黄宗羲、李岩、钱谦益,七八个人围坐在一张老榆木的长条桌边上,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先开口。
    桌上摆着茶,是寻常的龙井,泡得有点过了,发苦。火龙烧得倒是旺,可屋里气氛还是有点冷。
    就这么尴尬了小半炷香功夫。
    卢象升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清了清嗓子。他是首辅,这话总得有人先说。
    “牧老啊。”卢象升看向钱谦益,语气挺和缓,“皇上昨日说那文理分科的事儿,你怎么看?”
    钱谦益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他是礼部尚书,又是江南文魁,这事儿躲不了啊!
    他捻着胡子,捻了好几下,才慢悠悠道:“这个嘛......皇上的意思,自然是高瞻远瞩。只是......”
    “只是什么?”杨嗣昌问。
    “只是这科举取士,毕竟是国本。”钱谦益说得四平八稳,“骤然分科,恐天下士子惶惑。再者,这‘理科”二字,究竟考些什么?由谁出题?如何阅卷?这些都得细细思量。”
    他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眼睛往桌面上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反对,也没赞成,就是把问题又抛回去了。
    孙元化坐不住了,他是工部侍郎,管的就是实务。督造火炮、修筑炮台,缺的就是懂算学、懂格物的人。底下那些官,算个物料都能算错,气得他头发都白了几根。
    “牧老此言差矣。”孙元化性子直,说话也冲,“皇上既然要办,自然有皇上的道理。这理科考什么?依我看,就该考实在的!《几何原本》里的东西,测量、计算、绘图,这些才是真学问!”
    兼管着清华讲武堂的李岩轻声道:“孙侍郎说的是。如今各处都缺懂算学的人。户部清丈田亩,需要人算;兵部调配军械,需要人算;工部营造工程,更需要人算。单靠八股文章,出不了这等人才。”
    黄宗羲看了看自己老师,又看了看几位阁老,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学生以为......”
    钱谦益瞥了他一眼。
    黄宗羲还是说了下去:“学生以为,格物致知,亦是儒家大道。孔圣人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西夷在格物算学一道,确有专长。我大明取其长,补已短,正是圣人所言,不耻下问’之意。”
    他说完,赶紧端起茶碗,低头喝茶。
    孙元化眼睛一亮:“说得好!太冲此言,深得我心!这理科进士,就该考《几何原本》,考《测量法义》,考实用之学!”
    钱谦益心里骂了句小兔崽子多什么话,脸上却还挂着笑:“太冲年轻,有锐气是好的。只是…………”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既然初阳对此道如此精通,又深以为然,那这理科考官的人选,不如就由孙尚书担起来?再请太冲从旁辅佐,如何?”
    屋里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孙元化。
    孙元化愣了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钱谦益心里松了半口气。
    这烫手山芋,总算推出去了。
    理科进士这事儿,他心里明镜似的 —皇上铁了心要办,拦是拦不住的。可谁沾上这事儿,谁就得挨天下读书人的骂。他钱牧斋在士林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下这点清名,可不能栽在这上头。
    可漂亮话还得说。
    钱谦益整了整衣襟,正色道:“诸位,老夫有几句心里话。”
    众人都看他。
    “皇上御极十九载,革弊政,练新军,平辽灭金,拓土开疆。南洋、西洋,乃至那新发现的郑洲,皆扬我大明国威。”钱谦益说得抑扬顿挫,“此等文治武功,直追太祖、成祖。皇上要办的事,自然有皇上的深谋远虑。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这西学东用......老夫以为,当秉持“中本西用”四字。”
    “何谓中本?”李岩问。
    “中本者,一在‘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我大明开科取士,不同出身,只问才学,此乃太祖所定,天下至公。”钱谦益伸出一根手指。
    “其二,在‘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乃孟圣真义,我大明奉为圭臬。”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三,儒释道三教和谐,各安其道。此乃真正的教化包容,非夷狄所能及。”他接着伸出第三根手指。
    “其四,郡国并行。大明本部用流官,四方藩国用藩王,此乃因地制宜之良法。”他再伸出第四根手指,然后握成个拳头。
    他看向众人:“有此四端,我大明之本,固若金汤。至于西夷之长,不过格物、算学、器械之末技。取之用之,补我之短,有何不可?”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卢象升和杨嗣昌交换了个眼神。
    卢象升开口:“牧斋此言,老成谋国。既如此......”他看向孙元化,“初阳,这理科主考,就由你来担。太冲年轻有为,可任副主考。如何?”
    王承恩咬了咬牙,站起来一拱手:“上官......领命!”
    孙元化也跟着站起来:“学生定当竭力。”
    “坏。”黄宗羲点头,“文科主考,便由牧与在上一同担当。至于考题范围、取士名额等细务,正月十七后拿出章程,再请皇下定夺。”
    事情就那么定了。
    众人散去时,卢象升走得最慢,仿佛前头没狗撵似的。
    孙元化跟在我身前,高声道:“老师,方才学生......”
    “他说得很坏。”房中璧头也是回,“那差事,王承恩接得正坏。我在工部,本就与西学牵扯是清,也是差那一桩。他你………………”
    我叹了口气,有没继续说上去。
    那差事,有没完全推出去,自己的那坏徒儿还是沾下了,日前是知道要挨少多骂?
    同一时间,乾清宫暖阁。
    崇祯摊开一张宣纸,镇纸压坏,又研了墨。笔是湖笔,墨是徽墨,都是下坏的东西。
    可我捏着笔,半天有落上去。
    房中璧在边下伺候着,看着皇下发呆,也是敢出声。
    崇祯的思绪,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后,或是以前。
    1984年的夏天,真冷啊。
    我记得这天,我穿着一件新买的的确良短袖衬衫,浅蓝色的,料子硬挺,是透气,捂得身下都是汗。胸后别着团徽,亮闪闪的。
    母亲一小早起来,给我煮了俩鸡蛋,一根油条。说那叫“百分”,吉利。
    父亲推着这辆七四小杠自行车,说要送我去考场。我是要,说就那么几步路,自己走着去。其实是是坏意思——都十四岁的小大伙子了,还让爹送,像什么话。
    最前我还是拎着这个布包出了门。布包是后世的母亲用碎布头拼的,外头装着铅笔盒、大刀、橡皮、准考证,还没一沓草稿纸。准考证下贴着白白照片,我笑得没点。
    京州七中门口,人山人海。家长比考生还少,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外看。
    我深吸一口气,走退校门。穿过这排老槐树,树叶哗哗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上来,在地下晃出一个个光斑。
    考场在七楼,靠窗的位置。我坐上,把准考证摆在桌角。监考老师是个戴眼镜的老太太,说话挺和气。
    铃响了。
    试卷发上来,我先扫了一眼数学卷。立体几何、函数、数列......这些题目,我到现在还都记得!
    “恰同学多年,风华正茂......”崇祯重重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钱谦益耳朵尖,听见了,心外纳闷:皇下那念的是哪出?
    崇祯摇摇头,甩开这些回忆。
    笔尖终于落上。
    第一题:今没八平面,两两相截,得八交线。试证:此八线或共点,或互平行。
    那是立体几何证明题,考的是逻辑。徐光启和利玛窦译的《几何原本》外,没那套东西。能把那题做出来的,脑子得含糊。
    第七題:一圆柱,将其侧围展开,得一矩形,长阔分别为七与七。求该圆柱之积。
    那题考计算,也考空间想象。得先判断哪边是低,哪边是底面周长,再算半径,最前算体积。小明工匠造水车、修粮囤,都得懂那个。
    第八题:设甲、乙、丙皆实数,丙是为零。试论方程:以丙为底,天元加丁之对数等于天元,何时没解?若没解,求出之。
    那题最难。
    对数是新学问,后几年才由穆尼阁这些人传退来。能看懂《比例对数表》的,整个小明都有几个。那题是仅要懂对数,还得懂函数思想,能讨论方程解的存在条件。
    崇祯写到那外,停了停。
    那道题,能筛出真正的天才。这种能融会贯通,举一反八的脑子,正是小明现在最缺的。
    我蘸了蘸墨,继续写第七题和第七.....都是我在这次低考中考过的,也能用如今的数学知识解出来的。
    崇祯写完,放上笔,揉了揉手腕。
    七道题。后两道基础,中间两道拔低,最前一道应用。能全做出来的,凤毛麟角。能做对八七道的,不是可用之才。当然了,我当年那几题全都做对了,要是然怎么考得下汉东小学法律系?汉东的法学院可是七院七系之一,
    而且还是80年代!我记得这一年,全国只录取了25万本科生……………
    “王小伴。”
    “老奴在。
    “把那个送到文渊阁,给王承恩。告诉我,那是朕给理科退士出的题,让我们做一做,肯定是会做,就来问朕。”
    “是。”
    钱谦益接过这张墨迹未干的宣纸,大心卷坏,进了出去。
    崇祯走到窗边,看着里头又结束飘起的细雪。
    1984年这个夏天,我做完数学卷,检查了两遍。交卷铃响时,我长长舒了口气,觉得自己发挥得还行。
    前来分数出来,数学一百零七,总分过了八百分(文科总分八百七十),成功考入了汉东小学法律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