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颜控克病娇: 第 79 章 百鬼夜游(八)
第章 百鬼夜游(八)
风声呼呼。
烛火湮灭。
长久的黑暗间,薛祈安听见少女轻快雀跃的嗓音:
“可以把你关起来吗?”
脚踝一冷。
满屋子的木头小人忽然活了,滚过来,抓紧他的踝侧。
它们伏在地面、攀着窗子、蛰伏柜头,染蓝的双眸一眨不眨盯着他。
终于有了脸,样貌同他七分相似。眼尾血点的红痣娇豔欲滴。
少女也在看他,眉眼弯弯。
薛祈安愣在原处,身体止不住轻微发抖。
砰砰。砰砰砰。
他听见自己愈来愈急促的心跳。
“师姐……”
连喊她名字的嗓音都兴奋到,抑制不住在发抖。
“师姐你真是。”
‘漂亮的你和漂亮的我配一脸。’
床榻金链叮当不停。
虞菀菀也不意外。
“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忽然,人群惊恐散开:
不该这样的。
话音刚落,身后已经塞人了。
顿了顿,他眉头拧得更紧:“比如我把你丢那,和甜橙精跑了?”
人群才反应过来,蜂拥上前,甚至没注意到挤到了薛明川。
忽然。
“干什么?”虞菀菀瞪他,把他拿来的那条金链缠他脚踝,“你明明也乐在其中!”
“嚯,还薛家呢,没准是什么聚满污秽物的糟水沟。”
虞菀菀霎时屏住呼吸。
他咳出口血,撑着膝盖起身,看向那片黑雾眸中竟是困惑。
锐利剑鸣撕破他的话语。
她由衷感慨:“真好。”
刚才那击下去如劈中无坚不摧的钢板,震得他虎口发麻。
她摆摆手:“没事,瞎说的。”
‘我靠通宵飞升’世代云州人,和周围人是实打实的熟络,说话比薛明川更有说服力。
少年穿戴整齐的衣衫底也伏着数只冰蓝蝴蝶,游走不定,翅翼毫无规律扇动,拂过他的身体。
虞菀菀:
“你嘴里就没什么单纯的东西。”
干脆直接杀死他吧。
似意有所指。
不是恐惧。不是害怕。也不是憎恶。
竹青色衣袍的青年背手而立,一如既往凛然道:
他直觉有哪里出了问题。
白芷只是出来用个早膳,没料到会遇见这样的事。
她伏在他胸前抬起头,想了想,又亲亲他的下颌问:
他们向着少年奔去,感激不尽。
榻间呼吸渐重。
甚至连薛明川多吃口早膳都怀疑他是来探听情报的。
薛祈安:“嗯?”
无效。
有了起头的,人群立刻窃窃私语。
虞菀菀:“突然想起件事。”
“如果不是出了点意外,即使真轮回过好多次,我应该也不太会想和师姐打交道。”
“师姐好早前就说过的。”
“不是说这位薛家新少主天赋卓绝吗?怎么看起来这么逊,”
虞菀菀提醒他:“小八还在合欢宗等我呢。”
薛祈安侧过脸,闷声轻笑,肩膀耸动不已。
虞菀菀忍不住笑。
连着几道屏障般护住何发财。
薛祈安:“话本子少看点。”
现在这感觉,就像他们都成了寒霰剑的剑主,寒霰剑寸尺难进。
普通民衆,甚至很多修士都分不出怨鬼和冤鬼的区别。
虞菀菀听见他一字一顿笑道:
虞菀菀感慨:“真没用。”
她在屋里坐了好久。
薛明川脸立刻冷了。
看在他今晚这么乖的份上。
“诸位莫慌,躲至我身后!”薛明川亮剑,移至人群最前端。
他别无选择,杀人灭口确实是最佳的。
虞菀菀视线游离一瞬。
腌臜物一个劲往她身上丢,白芷不想真对他们动手,没躲及时,一个臭鸡蛋眼睁睁砸来。
她差点就让他滚了!
长舌妇罢了。
真漂亮啊。
嗖!
薛明川握紧拳。
摔倒时,金链也缠住她。
她忽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掏啊掏,从芥子囊里掏出个飞行棋。
只是薛家势大,他们纷纷避开虞菀菀的目光。
薛明川眉心一跳,却并未与她们多费口舌。
十指相扣。
这回他改变招式,直接横劈竖砍,仗着寒霰剑的锐利撕裂黑雾。
“您害得我好惨啊!”
散开的人群正中,几人……或者不能称为人,黑啾啾的一团,手脚并用像蜘蛛一样缓缓往他们这儿爬。
他们身上则携带着缕很奇怪的“势”,寒霰剑再锐利的剑势到他们跟前都会停顿一步。
“等等!他们是不是死的那几户米商?”
嗓音比往日甜腻喑哑。
“我已经很收敛了。”
民生压抑时,只消有人稍带挑拨,便如滚油里溅入一滴沸水,轰然炸开。
薛祈安点点头:“听过。”
她特意翻出的红蜡烛恰好烧完。
愤怒的人群根本不听。
他含笑望来,看起来好高兴。
也不讨厌被她控制。
薛祈安却忽然成了万人称颂的正道之光。
薛明川目露惊愕,还未来得及收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被弹开,猛击在薛家新筑的房屋。
他们都想趁百鬼夜游时,阴气重而作祟。
‘我们果然心有灵犀。’
并没带任何情.欲,仅仅是打标记。
喜欢。喜欢喜欢。
竟然是‘我靠通宵飞升’。
虞莞莞心里好痒,像要破蛹了,孵化成咬他的那只蝴蝶。
何发财看也不看抓他的那些人,指天愤愤说:“您和薛家贪污受贿,靠洪俊大哥吞走修筑水利的钱,害死那么多人;又靠米粮活人献祭,栽赃涂家等人。我不过劝了你一句,你竟然就杀我灭口!”
甚至不久前,那些人才说,他不如薛祈安。
虞菀菀指尖停在他胸骨正中,仰起脸,乌发拂过他身前。
默然片刻。
“吓死我了呜呜呜我差点被吃掉了——我的老天爷,薛家大公子竟然这么不可靠吗!真败坏薛家千年美名!”
远处渐渐飘来圈黑雾,夹着几对红扑扑的眼睛。
她后边追着至少三分之二的恶鬼,向他汹汹而来。
白芷催促他:“你快帮忙啊!傻愣着做什么,这里只有你是剑修!”
涂家门口又很热闹。
少年神情很淡,周身寒意如有实质般附于剑刃,妖祟不近。
两道身影最后重迭着落在床榻。
都在想他会骂什么,她要做到什么样的心理准备才会去见他。
“等——”
一时沉默。
长剑上挑,剑刃猛落。
她记得最后看到的那个片段,她是看着薛祈安死的。
“赈灾之事,早有传闻说你们薛家冒领功劳,我和我爹娘都说要你们出赈灾明细你们也至今未给!是不是那时就做贼心虚?”
生前和何发财交好的也纷纷请愿。
白芷想了想,好轻地点头。
话音刚落,腰被用力一拧。
每次都有遇见薛祈安吗?
少年掌心紧贴她的手背,滚烫而炽热,生着的茧弄得她好痒。
“不会,有鳞片呢。”
“嗯,我在哦。”
他一派正气凛然:“这是我的责任。”
轰隆!轰隆!
他就装。
连白芷也去询问除鬼的法子。
“别总讲浑话。”
他知道寒霰剑曾有剑主。
‘薛明川,你偷来的东西也差不多该归还了。’
这些恶鬼在外人看来凶煞,对他来说却不足为惧。
虞莞莞忽地发现这件事。
虞菀菀百忙中腾出手:“像是梦见我俩以前见过面。什么几生几世情缘,我是神仙你是石头,我是飞鸟你是游鱼,求而不得反複轮回终于现在遇见了。”
薛祈安打个哈欠:“还没看够呢师姐?”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
虞菀菀好惊讶。
虞菀菀:“我老家也有这个,之前买来的还没玩过,你知道规则吗?”
那片薛明川毫无还手之力的黑雾,竟然就这样轻松地被劈成两半。
她低头要继续亲,额头却被抵住。
何发财和他的伙伴转瞬灰飞烟灭。
女君的身份实在好用。
转瞬吞没少年的身影。
“你们薛家还自诩修仙界第一大家,连这都不知道,这才是真的不把云州百姓放在心里!”
数个白色骷髅头掉落,鬼魂散开,银白长剑没入地面三寸,剑身缠绕血线,散发股不详气息。
虞菀菀很诧异:“你怎么会觉得我看你的脸可以看够?”
“这些人总是愚昧的,稍加挑动便对自己认知的东西坚信不疑,再听不进旁言。”
乌云消散,雷声减退。
虞菀菀第无数次不放心地用手拨了拨凝结的蜡油。
薛明川故作为难:“我丹田受损,暂时提不起灵气,恐怕要靠他先撑住。”
算啦,管她甜什么精。
他和他的剧本,好像突然颠倒了。
她之前其实去找过一回,书铺里她娘亲说她外出寻素材去了,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
地板、桌面,房檐,目之所及淨数停歇冰蓝色的蝴蝶。好几只落在少年发间、指尖,还有微敞的领口。
其实是在想她穿书好几次的事。
默然片刻,少年忽然好轻好慎重地说:“师姐。”
她踮起脚,凑在他耳边笑:“能麻烦你努力适应吗?”
这一折腾就快到天明。
她忽然明白鬼王怎么会说这是个“补偿”了。
也没料到她会突然用真言术让何发财当衆揭穿他。
虞菀菀声音倏地好轻好轻,乌睫迟疑地忘记颤动。
人群中忽然现出清脆如鸟鸣的女声,嗓音里用了灵力,传播千里。
叮叮当当。
他们在向涂家讨说法。
好像怎么折腾他,他都不会受伤,还会和她的心情完全一致。
他手里长剑挽出漂亮剑花,目光怜悯扫过人群。
灰尘四起。
桌椅被撞得七零八落,傀儡人乱糟糟摆置,烛火跳动不止。
只是在层迭的青绿衣袖下,仔细看能瞧见根细长的银链。
“对了,”忽然听见她喊。
黑雾彻底散去。
全部缠在他的手腕上,偶尔会在动作时勾到她的手。
“发抖也是不可以的。”
就算是恶鬼,也得听她的——可惜不能直接杀掉他们。
可原来不用双.修,只是亲吻,他也可以这么漂亮。
撑到快死就差不多了。
岫出云,林飞鸟,而他成了画卷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薛祈安乌睫低敛,嗓音更轻:“师姐又吵又闹腾,一整天身边都不会有个清淨。”
他真的好适合亲吻啊。
‘怎么办事的?’
薛明川亲眼看着他最讨厌的人身形渐渐明晰,挺拔如寒松。
虞菀菀扑去抱他:“你昨天真的很漂亮哦,辛苦了。”
“干、干什么忽然抱我……”
薛明川恶毒在想,只恨衆目睽睽,他不能当衆捅一刀。
虞菀菀偏过脸,目光一点点描过他微红的耳尖。
那几人回以惶恐目光:‘我们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烛油落在少年白皙的皮肤,赤红斑驳,像雪地里豔放的红梅,和眼尾一点泪痣遥遥呼应。
她笑吟吟的:“‘你穿什么都很好看,不穿更好看’。”
对视时,薛祈安没忍住笑出声,他拍拍她的脑袋说:
虞菀菀喊得更卖力:
薛明川不便在大庭广衆动手,向暗中潜伏的修士使了眼色,立刻有人冲过去抓那只鬼。
房屋坍塌。
突然。
也是他大放异彩的戏台。
“这倒是。”薛祈安忍不住笑。
少年温和地一勾唇角:“师姐还需要我配合什么?”
有时,牵住她的手会突然收紧。
当然成年人的游戏怎么可能就这样啊。
一尘不染的竹青色沾满秽蛋清。
她脚压住他的腰,一个翻身跨过去。什么也不说,忽然扯开他的衣襟,从下颌不停吻落。
“虽然有点遗憾,但,”他顿了顿才说,“理论上师姐是我最讨厌的那类人。”
她原来也想占有他吗?
昨日才散的人今日又聚。
薛家养小鬼,近年来技术发展得甚至能直接炼化鬼族了。
“辛苦什么啊?”
虞菀菀:“……”
他的手护在她脑后,也揽着她的腰,并不痛。
薛明川牙都快咬碎,生平第一次险些维持不住所谓的“薛家风度”。
“你看这结界,都是人虞姑娘和白姑娘张的呢。”
和方才青年的狼狈样鲜明对比。
忽然暴雨雷鸣,黑雾转瞬飘至眼前,从中鑽出无数只蝙蝠,眼瞳亮着凶凶红光。
他被她咬住唇,刚开口要说点什么,连舌尖也被勾住了,嗓音黏黏糊糊的:
白芷:“他们都认识你,对你深信不疑,你说的话断然好使!让他们等事情有定论再说。”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她以为木偶可以替代他,关住木偶就是关住他。
这回明显有几个领头的,一身灰布衣,绑着头巾,带头振臂高呵。
“你有没有做过什么梦?”
薛明川皱眉,目光移到领头的那几人。
突然间,虞莞莞猜中了什么。
少年揽住她的脖子,压着她一起摔倒实木的地面。
“我的意思是,天意如此,邪不压正。涂家作祟多年,按例当诛。”
少年持剑而立,白衣翩翩,乌发被风吹卷曳动不休。
死装。
少年眼尾都湿了,不太有威慑力地瞥她眼:
“不要动。”
“不好啦!薛家人行事怎么如此莽撞,不单不听别人蒙受的冤屈,竟然还敢在百鬼夜游杀鬼!”
她猛地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压下,轻快雀跃道:
屋内已经不止一只蝴蝶。
那对湿漉漉的蓝眸暴露她眼前。
白芷惊愕抬眸,只觉他前所未有陌生:“你在说什么啊?正因如此才需要我们给他们正确的信息作参考不是么?”
天明剎那。
少女仰起脸看他,眨了眨眼,像在问为什么。
“我会努力的。”
她正好利用这个时机,一石二鸟。
可恶,撞号了。
虞菀菀惊恐:“就是你本人。”
离她真正的死遁还有五日。
虞莞莞下意识一缩,压着她的力立刻一收,穿过她的指缝,牢牢十指相扣。
忽然有人跳出来了。
少年靠在床边,乌发散开,挑了挑眉懒懒道,
“咳咳咳……”
虞菀菀问:“那甜橙精呢?烦吗?”
“怎么就不是好事了?我当时夸得那么真心。我说——”
不该这样。
天忽然变阴。
他很温柔地说:“那我会杀了他。”
薛明川有心解释。
好利落地将少年黑金色的束腰,和那条银白色的绸带抛掷在地。
虞菀菀飞速跑过来,感激说:“那拜托你了。”
“铮!”
虞菀菀的声音又响起:
他们没有在双.修。
“什么甜橙精?”薛祈安拧眉。
薛祈安轻轻的:“我是真无所谓。”
“你这样行事何曾有把云州百姓放在眼里!何况方才他说了个‘薛’字大家都听见了,你是不是在杀人灭口!”
把他拷在了她的腕上。
咚。
不晓得哪学的奇怪话层出不穷。
薛明川收回手,叹口气,莫名有种高人一等的傲意:
身后一轮赤日高悬,万里不见阴霾,穹顶似成幅新晕开的浓色水彩画。
世间乾坤浩浩一派雨过天晴之景。
虞菀菀趁这时放开嗓子大喊:
“唔……师姐。”
这是和何发财商量好的。
他五官锐利,眼尾缠绕疾电,在晦暗天色间现出不容忽视的肆无忌惮。
他像被遗忘了一样丢在角落。
虞菀菀掀起眼皮,拂开少年汗湿的乌发。
两种鬼怨气都重,只是前者无冤,后者蒙冤。
“真的不会烫吗?”
原先对涂家的恶意早移到薛家。
“薛、薛公子,这得是蒙受多大冤屈啊。还请您替他们讨公道啊。”
“我没那么爱热闹。”
床帏垂落。
“就这样就很漂亮。”
不会讨厌她吗?
围观的人视线也渐渐变了,嘀嘀咕咕:
他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
赫然是何发财等人!
却是他的机缘。
她收回视线,正要进入第二环节。
赢多少人都是,又凉又淡的矜傲神情。
白芷咬唇,愧疚捏出洁淨术替他清理,又说:“正好你腾出手了,可以和他们解释清楚这些事吗?”
“大概,我会觉得烦吧?”
她还是最最喜欢他了,那张脸她雕琢几次根本刻不出千分之一的神韵。
何发财等人恶事做得多,死后怨气又重,早就聚起附近的恶鬼恶妖。
恶鬼得趁早集中处理,长此以往,定然会对云州造成隐患。
可又一道更刺目电光。
‘我靠通宵飞升’咬牙,“呸”一口:
薛明川一时竟完全落了下风。
“大家冷静!大家先冷静!”
既能抢夺除鬼美名,又能以救之名重创他。
他的剑是寒霰剑重铸。
虞菀菀应得很快,指尖卷着金链,徐缓抬眸:“你可以拒绝我,但拒绝——”
外人看他轻松,薛明川自己却知道,他现在连剑都要提不起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薛祈安:“……”
这番话信息量过大,人群刷地炸开锅。
不愧是她一手打造的出场。
一直没等到应答。
薛明川目光一沉,二话不说提剑又上。
“是虞家的那小姑娘,好像也是个修士!”
薛祈安轻“嘶”一声。
薛祈安躲开她的唇瓣,气息还不太稳:“师姐看见了奇怪的东西?比如,”
可更奇怪了。
他们像冬日里打雪仗那样,闹腾地抱在一起,四处滚过雪地。
总感觉下次还能过分一点。
怎么可能呢?
他们像装了显微镜,一点点揪出薛家这些年的可疑点。
何发财却开口,故意说的很慢:“杀死我的是,薛——”
青年手臂横在她身侧,像坚实屏障般,挡住外头风雨晦涩。
蝴蝶紧随其后,贴到她亲的位置。
“别想了,师姐。”
来一个杀一个,再关好他,绝对万无一失。
虞菀菀说:“我相信你!”
“绝对不是。”薛祈安微笑,“因为我肯定不会干这种事。”
“要么宠物把家撕了,要么宠物死了。”
“不说清楚就不准亲我了。”
很快,纤细白皙的手探出来。
他揉着她锁骨处,曾经没入银鳞的那片位置,仔仔细细摸索着。
……好叭。
薛祈安拍拍她的脑袋,忍不住笑:“谢谢师姐,师姐也很漂亮。”
白芷惊呼,突然被扯一把。
这些鬼族好似很熟悉薛家的剑势,招招落空,又躲着根本不同他交锋。
衆人都有些愣。
他别过脸,嗓音兴奋到发颤,却说:“别告诉我,肯定不是好事。”
“这该不会是怨鬼吧?这得多大的怨气才能光天化日里显形?”
蝴蝶是她灵力所化,算是她的分身,感觉相通。虞菀菀指使它们专心干活,哼哼:
长剑轻飘飘落下。
她昨晚亲完又玩完那飞行棋,兴致高得很,一点儿不想睡觉。
薛明川握紧拳,喉腔竟然涌出血腥味。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白光撕裂穹顶。
胆子小的已经吓倒在地,或是跑远不见。稍胆大的看向薛明川,颤声道:
“嗯?”
只是可惜……
“哇——”
薛祈安弯弯眉眼,和答应她时一样爽快。
在座既非傻子,也非聋子,都各有自己考量。
他薛明川才是天选之子!万衆焦点!
他孤零站着,眼睁睁看着少年被人围住,受尽夸赞和赞美。
轰隆劈穿那片黑雾。
以前就是这样,薛祈安很讨厌出席任何颁奖典礼一类。
‘我靠通宵飞升’也尖叫:“个老天爷这就是我的素材——快快快,纸笔给我,来感觉了!”
不讨厌她想控制他。
“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对吧?”
“那是。”虞菀菀一点不会不好意思,“我们黄心人是这样的。”
薛明川手一紧,却不显惊慌。
她挡在涂家前,仓皇张开阵法:
“师姐,”
“滚啊啊啊!这、这是什么东西?”
可根本替代不了。
竟然拿着烛台,从头到脚将他仔细看了一遍。
薛明川嘴角一抽,却说:
“没问题,虞姑娘保护好自己。”
薛明川摇摇头,目露怜悯:
“明川,谢谢你。”
“剑修还要合欢宗女修保护,说出去笑死人了。刚才要不是虞姑娘拦几下,我看他不死也伤。”
“妖鬼肆虐人间,其罪当诛!诸位休要听这鬼胡言中了计!”
虞菀菀很不满地也咬住他。
“就,”虞菀菀不晓得怎么说,怪拧巴的。
装。
却似携雷霆之势。
少女嗓音却依旧温柔轻快:
“想玩就玩吧,师姐高兴就成。”
“谁不晓得薛家美名,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他们呢!我非要用真言术让你说实话!”
空中倏地浮现少年的身形,临空降世,雷电似他身后化作的翅翼。
他目光缩紧那片黑雾,只等少年临死前,他及时出手。
她的每次触碰,他浑身每滴血液每片鳞片都在说:
他又恰好知道她来攻略他。
有人认出她的身份,惊讶说:
他死死盯着那抹白色身影,却见少年眉心和唇角都抽了抽,好似很受不了地想要立刻走人。
他在发抖。
凭什么,他凭什么抢占所有风头?
像是听见他的心声,黑雾又聚起,似是拼死一搏。
薛明川眸色骤冷,神情依旧似世外高人般点头:“容我先——”
他们转过来,露出几张惨白狰狞的面容。
“讲真,要不你在家就别穿了。这么好的身材藏起来多见外啊。”
推推攘攘间,薛明川像废弃的玩具,被无人在乎地推到一边。
“果然是百鬼夜游暴动了!”
薛祈安硬生生气笑了。
旁人的磨难。
“你难道不知道百鬼夜游刚结束杀鬼会致使百鬼暴乱吗?之前灯树倒得莫名其妙,必然是老天爷的警醒!”
人群霎时愣住。
他瞥了眼自己的手下,暗嗤一声“废物”,不急不慢正要开口。
他偏过脸咬住她的耳垂,笑吟吟的:“师姐养过宠物吗?”
少女还期待地眨巴眨巴眼。
薛祈安叹气,不说话。
铛——
一道雷劈落正好抵消他的攻势。
薛祈安眨眨眼,困惑看她。
雾蓝双眸落满她的身影,惯常冷冽的淡香混了点甜桃香,有些似罂粟的勾人。
虞菀菀带头鼓掌:“好漂亮好厉害!”
她言简意赅,直入正题:“写点小惩罚小奖励什么的,比如你的棋子到那一格,我就写:腹肌给我摸。”
虞菀菀一弯眉眼:“规则基本一样,但我们可以在棋盘上写点东西,加点单纯的趣味性。”
少年握紧被褥,手背泛起青筋,喉结在绷直的脖颈上下滚动。
还没说完,何发财扑过去抓住他地衣摆,嚎啕大哭:
他们的手腕竟然被同时捆到一处。
眼尾泪痣被汗珠染得更豔红。
少年嗓音愈发温柔,离得也愈发近:“宠物被关在家里时,饲养者长期不回来,只有两种结局。”
她说:
“那师姐应该就很清楚了。”
他是心术不正的邪门歪道。
怎么会呢?他们怎么可能在指责他,怀疑薛家,而夸薛祈安呢。
他的呼吸拂过她脖颈,也像化成了绳索,竟带几分蛇的冰凉滑腻。
虞菀菀不吭声,算作默认。
他掀起眼皮剎那,过凉的眸色却在眼尾凝出过豔的泪痣,犹若神祇降临。
要不是她先发制人,这会儿被捆的就得是她吧?
昨日奇怪的隔阂一夜过后好似荡然无存。
“此事诸多疑点,暂未有定论,请稍安勿躁!”
他们又依照计划出门。
好喜欢。
她瞪大眼,怔怔看着柔顺漂亮的乌发从颊侧飞过,烛火照着身侧浮尘,映出一道明晃光路。
一道冰蓝亮光闪出,倏地没入何发财为首的那几只鬼族体内。
他只能待她这儿,那被讨厌也无所谓了。
只有这样,她才放心他出来。
她是准备剥脱他的自由诶。喜怒哀乐要由她掌控,他整个人也要由她掌控。
“照我说,他压根不如薛家的旧少主!那位你们是没见过呀,那才是绝顶惊豔!脸和天赋都是!”
已经不该用讨不讨厌去衡量了。
薛明川肯定是没料到刚化鬼的鬼竟然有本事当衆显形。
无数蝙蝠逃窜,尖叫不已,转瞬却被银蛇乱舞般的雷电撕成灰烬。
少年立刻一抖,又被蝴蝶惩罚性地咬住。
意外就是她来攻略他。
她扭扭扭,那种好久不见的拧团麻花样又重出江湖。
“这就是薛家第一人?不过如此。”
四目相对。
虞菀菀掐住他的腰,早就从眼尾开始一路往下亲。
能为薛家大业死,这些碌碌无为的蝼蚁之辈也算死得其所了。
灵海里忽地响起道笑音。
薛明川抬眸,对上少女似藏万仞冰雪的清澈双眸,寒凉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