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颜控克病娇: 第 80 章 百鬼夜游(九)
第章 百鬼夜游(九)
晴光正好,四周人潮汹涌。
少年被围在正中,左一言右一语从头到脚被夸着,险些夸成上天入地独一份的好。
他神情依旧凉淡,轻飘飘扫了她一眼,有种无可奈何的纠结。
想起他说的:‘我不太爱热闹。’
虞菀菀:噗嗤。
挨夸反正比挨骂好,他这种状况就没有折中处理的可能。
远处薛明川投来的视线别提多令人快慰了。
空中细碎的颗粒聚拢。
“快看那!”忽然有人喊。
人群稍边缘,近薛明川的那向又渐渐凝起黑色身影。
何发财!
他们竟然没有死?
云州人瞥眼薛明川,又瞥眼这虽然还不知身份姓名的少年,极其默契地走到后者身后。
更有个扎麻花辫的小女孩,抓紧母亲衣摆,探出个脑袋小心翼翼的:
“大哥哥,这次你不能再杀人灭口了。”
叮当。叮当。
好像问了,现在这些会化为泡影。
一人一口唾沫恨不得将薛明川和他身后的薛家淹死。
“怎、怎么可能?”
她一弯眉眼,心情很好地挥手拜拜。
却好像……要碎了。
银钉又没入三寸。
远处还有更多的妖族在奔来。
“师姐看错了。”
黑色重剑如千斤压顶般恶狠狠劈向龙骨。
突然间,耳边响起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冷然威严,自带上位者的悠哉气息。
为薛家而死,他们到底有何不满?
可龙骨再未应声。
龙骨忽然动了,转过脑袋。
薛明川气得嘴都歪了。
这话一出,何发财面色灰败,招了所有的事。
银白色长剑抵住黑色重剑,薛鹤之使劲浑身解数竟再难下压一分。
天道恢恢疏而不漏。
方才犹若厉鬼化身的少年,却收了通身的阴霾,掀起衣袍,跪在那片银光前。
薛祈安在薛家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吗?
一路上,姜雁回絮絮叨叨。
他被一脚踹在腹部,重重踢出。
视线里飞速闪过一道银光。
他嗓音好轻,像会随着风散去,说得也好随意。
转瞬将它们碾为粉末,连点痕迹也不剩。
神石却也破碎了。
“天道!天道——”
少年被迫垂眸,乌睫颤动不已。
那他一直以来都在怎么看她?
虞菀菀看见他竭力调动灵力,可又想上次,有天道阻拦的那样,灵力被猛然打散。
那么多的龙蛋。
鬼门。
“我们凭什么要成为你们的垫脚石,修士就不是人了么?”
她手脚并用前爬,风度翩翩的竹青长裙沾染泥泞尘土。
“少、少主,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啊啊啊!”
天蚕线一条条松解。
他怎么会知道。
咔哒。
他咬紧牙关,一字不肯吭。
‘这是他唯一的挚爱。’
这要是说了云州人怎么看他啊?鬼族是有机会还阳的,他也想还阳,再靠这事博人同情,大赚一笔。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里的薛家领域全被炸成废墟,灰飞烟灭。
少年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撕破沉闷晦色,转瞬袭至他跟前。
除薛家辖域还勉强维持安定,四面都纷纷声讨,要求薛家给个说法。
很快,‘我靠通宵飞升’的最新话本子发布,最引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其中一段:
铛——
正前方便是处悬崖。
他两指捏住她后颈,不由分说把她提了起来:“歇会儿再看。”
“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又掏出一只两期奇怪阵法的铜铃,摇了摇,直视龙骨双眼:
还有伏在锁骨处、似休眠的蝴蝶。
又为掩人耳目,明面上稍微做了点修改。
“你可以说明白一点吗?还有能不能教教我现在怎么把你弄出去?”
准没好事。
混着断续的声音:
有人斗胆问:“他们让你做什么?”
铛——
这无异于坐实何发财所言。
……练心关?
何发财将视线投向另旁少女。
到后来,是一片片的骨骼砸落在地。
人群静默。
可许是方才真言术的作用,他竟然控制不住想说真话。
怪不得他能活到今天。
走近,看清状况,那姑娘一下跌坐在地,惊恐万分:
“救救幺弟,救救他,这次一定要救下他……”
虞菀菀帮他,一直在帮他,可她还是透明的,什么也碰不到。
笑没几声,又低咳似喉藏血丝。
虞菀菀下意识凑近听他在说什么。
他们献出的生命最后不都是让薛家造福他们子孙后代吗?
虞菀菀呼吸一滞,身体发抖,一眨不敢眨地望向他。
下一瞬,肩膀被用力踩住。
她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龙骨转瞬移至眼前。
姜雁回瞪大眼,双眸充血,惊愕惶恐看着那只巨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孤上回就想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你啊。”
“女君印留着,你还会有用的。”
她更确定这儿是云及舟的记忆。
虞菀菀一抖,几乎听见龙的惨叫。
吱呀。
“明川就要醒了。我命令你,以后奉他为主——”
“清者自清,薛家无需解释,往后的经历会证实这一切。”
虞菀菀的视线跟着游移到悬崖下。
如实记录了云州之事的后续。
少年很安静地垂眸,没落一滴泪,也没吭一声。
他望眼天。
姜雁回却笑得愈发开怀,提起裙摆,捧着玩具样的龙骨往外走。
薛明川握紧拳。
名声坏了……名声坏了财路也绝了啊!
好感度也飞速……到了99。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现在最脆弱,把我传过来攻略正好吗?现在,我刚来怎么现在薛家夫妇就死了?”
“雁回!”
“好好好!”
又是这样。
姜雁回惊喜,振臂一挥激发早准备好的防御阵,不叫它摧毁薛家的建筑。
没有什么天灾,从最开始就是场人祸。洪俊和何发财都是薛家的人。
任他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
虞菀菀身体前倾,被少年揽住腰摁在怀里,护住后脑勺。
那么大的白玉殿。
何发财未说话。
薛家一手策划了此事,只为养小鬼、吸纳“灵气”,得道飞升。
姜雁回瘫软在地,用力拍打剑身,尖声叫喊:“动起来!你给我动起来!”
薛祈安:“……”
薛祈安的二哥。
难、难道……
它只剩个脑袋,顽固撞向神石。
浅碧色绣竹纹的绣鞋迈进,竹青色裙袂翩翩,女人成熟貌美的面目从黑暗转入亮光。
不晓得他为何本命剑破碎,可本命剑摧毁时,剑修最是脆弱。
像被龙骨的威压吓破了胆。
‘我靠通宵飞升’在话本子最末的感言里写,这是她做的一个梦,梦里有高人指点她这番故事。
怪不得眼熟。
银光大盛,穿透捆缚的血线。
长剑依旧只是发抖。
云州古坟啊。
云及舟。
她提着裙子,一路哭泣:
虞菀菀听着却好难过。
以后可能也不会。
虞菀菀知道姜雁回看不见她,飞速跑向那只龙骨:
但还远远不够。
她怔在原地,如坠冰窟。
“你如果醒过来,我就考虑暂放他一马如何?要不然,他会死哦。”
他们缩成一团,战兢兢看着牛头马面的鬼差,手持铁鈎勾住何发财等人的脖子。
薛祈安:“我没。”
连她一介合欢宗女修都能得手。
她并没要再和薛明川多费口舌,手中悄悄凝出条冰蓝色的锁鈎。
似有冰冷的指腹在她眉心点了点,有火焰纹的地方滚烫炽热。
打在龙骨身上,却同挠痒痒般没引起半点伤害。
虞菀菀揪住,好高兴地顺着摸到他地手腕,满不在意说到:“修士体健,耐造。”
她轻柔附魔龙头骨的银钉,微笑着,用力往下一拍。
鬼王和何发财那群鬼族都消失不见。
倏忽间,远处又传来道娇滴滴的女声。
屋内金链的声响也没停过。
可惜再没有任何鬼有线索。
黑色重剑被抛出,在空中还未坠落,便被划十字的银光劈成两段,插在神石的碎片上。
“罪当诛。”
随后,龙一头撞在神石上。
远处传来男人凄厉的哭喊。
她想要一些更重量的东西,能在不久后的仙门大会,直接将薛家挤出去,一蹶不振的东西。
“薛家耗费这么多资源培养你,可不是养个摆设。你得效忠我儿,成为他最坚实的助力。”
此刻连呼吸都痛如刀割,他瞥眼义愤填膺的人群,气得险些晕过去。
既然他能和她说话,就应该有可能改变这儿要发生的事吧?
额前碎发倏地被拨了拨。
下一瞬。
从天传来一声低笑。
天生上挑的眼尾添几分深情。
可那不知是薛祈安渡劫经历的幻象么,怎么可能对旁人也有影响?
他知道。
似有道无形阻力削弱她的攻势。
本命剑破裂,彻底无修複可能,对剑修来说是莫大的打击。
她还记着薛祈安私下里在干的事,有些想问,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她掌心向上,掰正龙骨的双眼:
薛鹤之抬眸对上那对冰冷嗜血的蓝眸,终于意识到什么,惶恐颤抖。
决不能再有第三次,否则定然落人口实,薛家名声也到无可挽回地步。
“师姐?”
他终于想明白前因后果,呵呵一笑:
虞菀菀不禁打个哆嗦。
“反正我儿马上就醒了,我也不需要他了——鸠占鹊巢的玩意儿。”
她现在突然发现,这是龙骨。
什么意思?
链条碰撞叮当作响。
“你那有只鬼,手滑啦。”
薛明川松口气。
虞菀菀若有所思。
少年被迫弯腰,披散的乌发垂到她面颊,领口彻底敞开露出整片红痕。
一瞬间,他恍然大悟。
“这是天道降的神石。神石在,他实力再强,想起龙族的事又怎么样?照样任人宰割。”
悬崖底的少年浑身血淋,除了一张脸,身上尽是各类深浅不一的伤。
眼尾泪痣红豔豔的。
虞菀菀心念一动,猛地拽住金链。
像灵魂被撕裂开,痛苦凄厉的嘶吼。
“啊啊啊!”
偶尔甚至还会-1。
他摆出很慷慨模样,向人群几个方向鞠躬:“诸位误会某也无妨,某自认问心无愧。”
向谁保证。
薛明川震声:“但这几只鬼是非除不可!诸位有所不知,他们是恶气集中的怨鬼,有损云州!”
虞菀菀吸吸鼻子,蹲坐在他身边,听见他极轻地说:
不可能!
虞菀菀都没听懂,也没来得及表露她不想打白工的决心,鬼门轰地在她面前合上。
虞菀菀目光陡然落在那巨骨上,打了个哆嗦——不至于吧?
‘是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的挚爱啊!’
“怪不得何发财会出言栽赃薛家,原是受你指使。他之前被我劈散的根本就是幻象吧?”
少年温和的嗓音响起:“师姐,躺着看书伤眼。”
感觉过了很荒谬和开心的四天,他浑身上下都是她的印记。
很像,白玉殿内把还是颗蛋的他吞入腹中的那只龙。
它很嫌恶地呕出嘴里的血肉,鲜血却仍顺着脊柱往下,从中空的身体染红地面。
她之前是想去看看的,可各大宗门都派了人来,彻底封死陵墓。
这儿是玉麒谷上方,薛家把最难处理的恶妖全部丢在谷底留他处理。
“是他杀的,是他杀的!天生恶种的大反派怎么可能救赎啊?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要不你们就抹杀他!”
霎时平地起疾风。
赫然是重伤未愈的天道。
数道剑光重劈直下。
好痛。
手中寒霰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
鬼差冷冰冰吐出三个字:
她的样子虞菀菀恰好认识,见到小粉时,系统给她看的攻略者资料里,正好有这位。
“啊啊啊!”
他颤了颤乌睫,很乖顺地问:“师姐还没玩够呢?”
“你这是要弑父!薛家不会放过你,你在仙途上也不可能走得远——”
顺手拿过了她那本话本子:“看哪了?我给你念。”
片刻的沉默。
她说的大多是薛明川没昏迷前,他们多么母慈子孝,这个家多么温暖。
……还是要看看吗?
天气一瞬转阴,雷霆万钧。
薛明川血液逆流,浑身冰冷。
男人的头颅轱辘滚落,身体被从正中劈开,鲜血蔓延一地。
天道,他还有天道,只要天道降世一切就会回归原点。
龙骨不在乎地用力撞神石。
银钉比她左右手腕并起来的两倍还粗,甚至比锁住的骨架还粗。
虞菀菀:“你有!”
一下、两下、三下……
她只能感受到两颊湿漉漉的,泪水从眼眶渗出。
可那又怎样?
这儿是云及舟的记忆?
他甚至分不出精力去管那头哭嚎的何发财。
这把剑的剑主曾是——不可能,这是万剑冢最好的剑,只能选中他。
无人知晓,那看起来光风霁月的薛家,私底下已经烂透了!
他面前是堆迭如山的妖族尸骸。
薛祈安扭头时只有巨震后平息的山峦。
独望向薛明川的眼神难掩愤恨。
少女但笑不语,神情分外冰冷。
百鬼夜游间,连带鬼差行事也能被普通百姓看见。
据说山后就是云州古坟。
薛明川面色更白。
少年血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瞪大眼睛,瞳仁剧缩,飞速将薛祈安脑袋向后扭:
痛。
“我保证。”
身形比薛祈安的龙身大很多,应该是成年龙。
她下颌抵在他肩膀,视线正好越过窗沿,停在稍远些的青山。
可防御阵也几乎破裂。
室内正中置着一只巨大的白色骨骼,形状似蛇。
天选之子好难杀哦。
这是圈套!
果然。
她低头,扯住金链,又要往他红痣吻去时。
惊雷轰轰。
虞菀菀扑进他怀里蹭了蹭。
他不受控制地开口:“薛明川让我,几次提供米粮以活人之身养小鬼。”
“哇——”
薛暗川的青梅竹马,黑芷,正是其中声讨最强烈的。
系统说会帮她询问穿书局的。
薛明川轻阖眼,遮住坚毅目光。
呼呼疾风里,虞菀菀清晰听见少年散漫冰冷地笑说:
少年坐在床边,未系蹀躞,外袍松垮垮披在身上。他的衣袖垂在床边,层层铺开,底下却露出条两指宽的金链。
长剑裂成无数碎片,快得甚至来不及反应。
所过之处淨是破空声。
“去死吧!”
咔嚓。咔嚓。
它吐出那只手臂,不耐烦地怒吼。
那道银色巨物却“嗖”地穿入云霄,没留下半分痕迹。
虞菀菀不知道她要往哪走,身体却不由自主跟着飘去。
“这是将大家当猴耍了!”
她不确定这到底是谁的记忆,这回并没有薛祈安。
它像被人强行拼起来的,头骨、脊柱、椎骨都被用极粗的黑线捆住,骨骼衔接处以半透明银钉锁紧。
不知道在保证什么。
也是穿书局的王牌。
她的眼前出现一片刺目血海。
这几日,百鬼夜游还未彻底结束,她一直在努力问那些鬼族事情。
又是姜雁回。
术法无效。
这四日都这样。
虞菀菀目瞪口呆,从未想过有人脸皮可以如此之厚。
被声讨的青年握紧拳,一声不吭。
漂亮的银龙。
洪俊、何发财等人一个也没被放过,抄家流放,钱财尽捐土州重建。
薛祈安强压喉腔血腥:“薛家可以撤,可以如诸位所言退离修仙界,但何人能担薛家之位呢?薛家不退,是怕修仙界受损更大,请诸位谅解。”
衣襟口半敞着,隐绰露出银白绸带。
灵力近薛明川身侧,明明具备能穿透他身体的力度,却只是不轻不重将他击打出去。
鬼王说:
“薛家必须给个交代!”
第二天的傍晚就到了。
虞菀菀也看得津津有味。
“系统,系统你说话啊!”
终于,它安分了,裂势一止,
那点泪痣忽然红豔似血。
何况他灵根伤势未愈……
这要是活着的时候打进得多痛啊……
薛家的名声已经臭了。
寒石钉一根根掉落。
她温柔从眼尾吻过他的双眸。
这一看,她足底踉跄,向后一退。
虞菀菀起初好惊慌,可连着两天,好感度都没再变过。
结界破碎。
东北向,薛鹤之匆匆御剑而来,双目欲裂,吼得撕心裂肺。
狗咬狗的戏码结束了,病犬也该回病房了。
虞菀菀忍不住揉,目光瞥向那片青山。
虞菀菀实在忍不住:啧。
明明死透的龙骨好像突然间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眶盯紧她,乌黑似两洞深渊。
道道白光撕裂乌云,映得那张惨白似还阳的厉鬼。
赤日晴朗。
虞菀菀曾见过的旱魃,正在其中。
空中像炸开一片烟花。
“这世上的确没有龙了”
薛鹤之甚至来不及下一步。
薛明川一咬牙,勾紧指尖,血线缠绕寒霰剑。
他和姜雁回的尸体正好对称。
蓝裙的姑娘飞速跑来。
他的心跳好似传到她这儿。
“不要再让他死了……”
寒霰剑才飞出一尺,便在空中软绵绵坠落,剑身寸寸皲裂。
薛鹤之直起身。
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回应他的只有一记剑刃。
一如既往大卖。
薛鹤之也高举黑色重剑,饱含恨意地挥出最后一剑。
他故作凶狠警告:
不是虞菀菀听过的清亮高龙鸣。
半晌才有人愤愤出声:“若是人人都像你们这样修仙,那这仙不修也罢!”
穿过长长的山间石路,姜雁回终于停下脚步,坐在树底那张失忆,优雅交迭双腿。
咔嚓。咔嚓。
只是有点很奇怪,这个故事除了人名指向性更明显,其余和她编的那个那个一模一样。
她和她的师父黑九一起,揭露薛家恶行。
左右牆壁点满炬火,室内亮如白昼。
他的骨骼寸寸断裂。
绸带再往下,甚至有点点红痕。
它飘起来,身形飞速膨大。
虞菀菀晃了晃脑袋,对上青年投来的冰冷目光,无辜笑:
凑近剎那,却如雷贯耳。
可就是好容易留痕迹。
终于,封印松动了。
她甚至来不及打量,眼前亮光一闪,那只庞然大物缩成拳头大小落在姜雁回掌心。
他们没怎么出过门。
龙骨凶狠瞪她,眉骨正中浮现一团小小的冰蓝色火焰,
大抵能当王的都有点哑谜人属性。
“应该还没有。”
惊雷噼里啪啦砸落。
姜雁回偏过脸笑问。
她抱住他也小声的:“对不起哦,可能是我看错了。”
知道在这种话题上赢不了,他叹气把她摁回去:“行吧,你继续躺着。”
“做个交易吧。”
薛鹤之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被可恨的、丑陋的、肮髒的妖龙骨拦腰咬断。
“修仙界何曾变成这副模样?”
巨龙袭来,用力咬下她一截手臂。
太久没得到应声,他歪歪脑袋,又问了一次。垂眸往来时,眼睫落满碎光,神色很是温柔。
系统也叫不出来,不再提死遁的事——也许是不用死遁啦。
却被姜雁回亲自啓动的防御阵抵挡在外。
修仙界榜上有名的修士,竟没有半分抵抗余力。
少年偏过脸,目光穿透虞菀菀,落在那姑娘身上,很温柔一笑,嘴唇翕动。
依照云州习俗,这是天谴——何发财犯了苍天不饶恕的罪孽!
“龙,是银龙!”
所以不要忽然想起那些糟心事。
从面颊拂过时已经被捂得暖烘烘。
又是这样!
神石破碎的剎那,龙骨也化为银白色的亮光如星河奔涌般驰向远方。
忽然间,房屋剧烈摇晃。
长剑剑身发抖、颤动。
姜雁回凄厉惨叫,铜铃坠落在地。
何发财等人被拖入鬼门内,仓皇看向虞菀菀。
“果然是专会蛊惑人心的鬼族,连我都中道了,诸位受蒙蔽也无可厚非。”
虞菀菀不干了:“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躺你腿上!”
可第二次当衆动手失败。
所有人面前倏地多出道漆黑大门。
啃的时候她真没太用力。
薛明川愕然,抬眸正好见少年不咸不淡收回目光。
“薛家是得天道偏宠的世家。天道托梦于我,说你早有了意识,不愿醒来受薛家差遣只是缺个动力。”
她微歪脑袋看他,忽然动了。
衆人静默。
土州一事,轰动天下。
他猛地冒出个匪夷所思的猜想。
雷恰好隆隆劈在何发财身侧。
虞菀菀:“你就是有!”
薛明川自知颓势难挽。
长剑不听使唤。
既然何发财知道这些,会不会有其他鬼族还知道薛家的什么事?
薛祈安:“……”
何发财:“小的,小的冤啊。都是薛家让我做的,到头来竟然倒打一耙杀人灭口!”
一道凌厉蓝光袭向薛明川腰侧。
周遭喧闹愈行愈远,万物静默。
“你又回来了……”
薛祈安:“我没有。”
姜雁回惊恐万分,疯了般向他抛掷术法。
门忽然开了。
龙骨冷冰冰睨他眼,偏过头,吐出那两截血淋淋的身体。
利刃相接,火花迸溅。
悬崖底遍体鳞伤的少年如有所觉般,掀起眼睑,露出那点妖冶赤红的泪痣。
“阵法和咒术都没问题,以终南山天蚕丝捆住,浮屠海寒石钉稳固,你也是该醒了。”
确实有冤报冤嘛。
之前她看的记忆里,薛明川自己还说,他死了世界都会崩溃。
薛祈安低敛眉眼,才轻声和她解释:“龙族能感知到族人的存在——所以青龙之前才会认出我。”
姜雁回笑意不减,目光落在右侧那颗刻满繁複花纹的巨石上:
虞菀菀一怔,回神间,她已经站在白玉铸就的暗室里。
“又来一个攻略者了。”
“想怎么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