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女尊): 第59章
第59章
吏部尚书的官室被刑部围的水洩不通, 三人刚入院子,刑部吏员便敲响了警铃,更在三人即将跨入门厅时, 侍郎游莎莎与员外郎罗璇亲自迎门。
“哎哟, 黎妹妹~”游莎莎熟络的将手搭在黎舒平的肩头,腿却横在了入口:“咱不是事先商定好了吗?大理寺、御史台验尸、问事,这三位大人的官室交由我刑部即可。”
“啊?”黎舒平:“这不是看姐姐们辛苦, 特意过来帮帮忙吗?”
游莎莎笑道:“各有分工,大理寺妹妹们也辛苦,只是这帮忙就不必了。”
黎舒平装糊涂:“你帮帮我, 我帮帮你, 大家不就不辛苦了?游大人与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游莎莎笑容依旧,但横在她面前的腿没有收回之意。
罗璇更是面露笑颜立在邹恒面前, 她生的高大健壮,立在邹恒面前好似立了一面牆,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邹恒也不强求,只一手托在乐映真后背,趁其不备,稍一用力,乐映真便绕过纠缠的几人, 大摇大摆的入了厅中。
刑部的吏员见势, 直接拦在了她的面前:“你谁啊, 就这么闯进来。”
黎舒平冷眼瞄过去:“今日此地, 除了吏部和三司的人, 难不成还有别人吗?”
游莎莎见其年级尚轻, 人看着也眼生,所以摆摆手:“这还用问?肯定是大理寺问事了, 都是同僚,说话客气点。”
刑部吏员见上峰这意思,赶忙堆起笑脸相迎:“姐妹,如何称呼啊?”
来的路上两人已交待过乐映真,刑部今日一入吏部,便独占三官官室,颇有些不寻到名册誓不罢休的意味。
御史台更擅长问事,便由着去了。
宣蓝只是笑笑,未答允亦未表态,此举便是默许下面人可以与刑部相争。
不过三官室内到处都是刑部的人,与其带着衆问事来此大闹一场,倒不如寻个人混进入先看看情况。
乐映真知晓自己任务重大,所以面对刑部的‘示好’,她只是很敷衍道:“姓乐。”说着,大摇大摆在尚书官室中来回穿梭。
刑部吏员一面说着应承话,一面警惕的跟在她左右。
将两人一直拦在门口也不好看,游莎莎干脆客气道:“让她们瞎忙去,咱们喝茶。”
四人各怀心事,所以茶水奉上时,黎舒平状似随意提及:“哎呀,一晃从阜成郡回来也有一个月了,不知这习侍郎回京城没呢?”
一个月前,太女秘密命三司彻查当年许家灭门案,刑部侍郎习雪曼与监察御史刘慧婕因消极怠工,被太女处罚留守阜成郡,暂替太守之职。
此事也算前无古人的独一份了,独一份的丢人。
游莎莎端向嘴角的茶盏顿了顿,而后吹去了上面的浮茶:“尚未。”
黎舒平啧啧一声:“那游姐姐近来可有的忙了。”
游莎莎笑笑:“都是为了朝廷办事,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她放下茶盏忽而话锋一转:“不过提到阜成郡,本官不由就想到天罡教。”
她言此抬眸凝向二人,皮笑肉不笑道:“剿匪那日,局面都已经定下来了,可这钟将军突然被一支飞来的箭羽射穿了头颅,你们说,就天罡教那些三教九流之徒的箭法有那么准吗?”
她默了默:“要说这百步穿杨的功法,司家军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旁人不知,还以为这天罡教师承司家军呢,哈哈哈哈。”
堂厅一时想起游莎莎的大笑,不过没人附和,笑声也很快变弱。
黎舒平淡定啜饮一口清茶,良久才幽幽道:“虽说刑部与大理寺在司法体系中各司其职,可对于案子的审核万变不离其宗,那便是:凡事讲究个证据。剿匪那日,本官不在场;游大人亦不在场。当日到底什么局面,你我既未亲眼得见,若有所怀疑,便拿出证据来嘛。陛下乃盛世明君,难道在游大人眼里,陛下还能无视证据,不为钟将军做主吗?”
游莎莎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急忙拱手向天道:“陛下圣明裁断,自然公平公正。游妹妹可莫要挖坑让姐姐跳,姐姐年纪大了,腰受不了了。”
黎舒平笑笑,正要再次开口,乐映真的声音骤然响起:“找到了!”
饮茶几人想也不想的起身就奔着书房冲,不过刑部吏员似洪水猛兽般,直接拦在了黎舒平邹恒面前。
眼见乐映真亦被刑部团团围住,游莎莎更不顾上官脸面对其呵道:“拿出来,别逼本官动手!”
黎舒平脾气再好也生出了几分火气:“游莎莎,你要不要脸?东西是我们找出来的。”
邹恒则是直接取出了帕子往拳头上缠:“打了再说!”
说完,一拳头就挥了出去。
被打吏员只觉鼻子一酸,捂着鼻子控诉:“你们大理寺不讲武德!”
场面一时乱做一团,游莎莎见势,直接命人强夺,乐映真死守不住,怀里刚寻到的文册还未捂热乎,就被一群人摸走了。
东西一得,刑部也不多做为难。乐映真顺利与二人会师,三人视线一对,慌不则路的就往外冲。
乐映真取出真文册交给邹恒:“果如邹寺正所言,椅子下有暗格。”
三人出发前,曾询问过吏部吏员,吏部尚书有何生活习惯或是有何钟爱之物,吏员只说,吏书尚书很喜欢这把椅子。还说是其花重金定制的。
邹恒闻言未应,只是目光专注的看着手里文册。
文册是日记格式,内里记载十分零碎,笔迹也是时而凌乱、时而规整。
邹恒不敢放过任何一处细节,脚下虽疾驰而行,但目光如炬,看的格外仔细认真。
彼时,刑部衆人似以发现抢夺来的文册为假,一衆人呼呼啦啦的冲出了官室,直奔三人追去。
黎舒平马上抓住邹恒的手臂往前冲:“大理寺衆何在?”
穿梭在官署中的大理寺吏员见势,短暂的愣怔些许,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二话不说,便齐齐挡在了黎邹二人身前。
游莎莎只觉得怒发冲冠:“黎舒平,你还好意思骂我不要脸,你才不要脸!不是说好了分工?你平白带人抢我刑部之功?你是何* 居心!”
黎舒平反问:“游莎莎,就是个名册,早晚都要公之于衆的,你生什么气啊?难不成,你的大名在上头?没关系,你求求奶奶,奶奶把你名字勾了去。”
游莎莎目眦欲裂:“还愣着干什么,抢啊!”
局面登时变的不可控,可这与邹恒无关,她紧盯文册,一目三行。终于在三司使赶到之前看完了文册信息。
随着刑部尚书的一声厉呵,交战的双方终于停手,望着鼻青脸肿的衆人,就连宣蓝都徒然生出一股怒火:“不好好查案,居然在这大打出手?谁给你们的胆子。”
游莎莎依旧怒不可遏,自也未将宣蓝放在眼中,只在人群中锁定邹恒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直接夺下了她手里的文册。
她恶狠狠道:“宣大人还是管好……”
“好了!”刑部尚书打断她道:“谁给你的胆子敢顶撞三司使?”
游莎莎不甘收声,只对刑部尚书行揖礼后,带着人走了。
刑部尚书尴尬一笑:“唉,这孩子被老身宠坏了,宣大人不要介意啊。”
宣蓝摆摆手,丝毫不介意:“无碍无碍。”她看向黎舒平道:“别傻站着了,你们也抓紧忙去吧。”
衆人四散,黎舒平亦拉着邹恒回了临时官廨。
“如何?”
邹恒点头:“都记下来了,与你我猜测的名单只多不少。”
黎舒平一拍巴掌,赶忙为其研磨,随口问道:“上头可有游莎莎的名字?”
邹恒摇头:“并没有。”
黎舒平白眼差点翻上了天:“那她急的上蹿下跳的。”
邹恒取了毛笔在手:“可能是因为……上头有于问萍的名字吧。”
黎舒平研磨的手一顿,良久,墨条与砚台的窸窣声才打破宁静:“刑部尚书于大人老来得女,所以纵的有些无法无天。上个月还因当街行凶,被于大人带回罚了闭门思过。”
邹恒仔细沾墨,闻言,面色平常:“既然生性放荡,便应守在家中,为她谋取官位,只怕会助长她的恶习。”
黎舒平一声叹息,不知在感叹于问萍的为母之心;还是在感叹她的糊涂。
邹恒道:“陛下有一颗慈母之心,只要于大人勇于承认错处,想来陛下会原谅于大人的糊涂之举。”
黎舒平不置可否。
名单很快出炉,面对‘于问萍’三字,宣蓝也是一时愕然,后将名单交换给黎舒平道:“既然说好刑部调查名单一事,那便将这份名册交给老于,让她自己看着办!”
邹恒目送黎舒平远去,无意间瞥见了院中徘徊的乐映真,不禁上前:“口供问完了?”
乐映真徘徊的步子停下,乖乖点头:“学生已将今日动乱所见,与问事交代清楚。”
“那怎么还不走?”邹恒反问。
乐映真颔首沉吟片刻:“学生有一事不明,还望邹寺正解惑。”
邹恒微微挑眉:“你问。”
乐映真抬首看她,带着一丝探询问:“今日学生冒昧,在二位大人面前直言不讳,但心中仍有疑惑,不知二位大人是对学生的言辞深信不疑,还是出于对学生心性的考量,故而未予反驳?”
邹恒沉默良久,反问:“你认为呢?”
乐映真默了几息,颔首道:“起初,我自恃小聪明,以为二位大人未曾洞悉此中玄机,故而生出了炫耀之意,欲在二位大人面前展示一二;然而经过一番深思,我忽觉自己过于自负,言行之间显得颇为幼稚可笑。二位大人所见刑案无数?如何想不到这一层?”
“你说对了,我们就是没有想到那一层。”
乐映真微微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
邹恒道:“更准确地说,我们暂时还没有考虑到。”
乐映真显得有些愣住,似乎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邹恒接着说:“某些时候,我和她都不是那种反应敏捷的人,尤其在案件刚开始、证据还不充分的时候,我们也会陷入迷茫。因而你今日做的很好,其实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她想了想,笑道:“本身就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乐映真。”邹恒正色道:“无论此次平判考试有无名次,大理寺都欢迎你的加入。”